他的下巴被人拧住，幼清恶狠狠地凑上前,双眸尽泪水，咬牙切齿：“不曾想，最后不得好死的，不是你赵德昭，而是我宋家满门!”

这话太过苍白，他自己说出来都没有底气。

多年前的记忆涌般扑上心,当初胳膊上涔出血的牙印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老天爷终是不肯轻易放过他。

她说着这话，握住匕首的手一点点往下压，刀尖刺破缎绸，再近三分，便要见血。

德昭盯着她，满目皆是痛楚，或许还是想要逃避，他依旧不肯唤她的旧名，“幼清，当年灭你满门的，不是我。”

德昭闭上眼，“好。”

幼清瞪红了眼，她的眼里只有仇恨，离得这样近，她的声音透着蛊惑：“赵德昭，命给我，我就信你。”

――

这样的眼神，是宋阿妙才有的。

德昭惶恐地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他明白自己无法再躲避。

为了保护四叔，他选择当个罪人。

那日她受伤后，王大夫同他提起，她曾受过重创导致失忆，她的脸也不是原来的容貌，加上丰赞那边的情报，他的心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鲜血汩汩而，顺着她白皙的手往下，滴到地上，的石子路上瞬间血迹斑斑。

虽然她自己不愿意再回去，但她心里明白，依德昭的子，他不择手段也会让她回去。

幼清笑着，明明昂着，眼泪却还是往下，“你总算不装了，赵德昭，若是我想不起来，你是不是打算瞒天过海一辈子？”

德昭沉默。

他对自己这样狠心，仿佛刺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的。

膛有什么抵了过来，他权当没看见。

幼清将刀扔到地上，转离开。

巨大的痛楚仿佛要将他撕成两半，德昭嘴角带血，温柔地看着她，“还要多刺几刀吗？”

天热得令人目眩。

当年的事，众所皆知，是他主动站出来认了宋家的案子。

他欠她的，她要怎样都可以。

这想法太过惊悚，惊得他竭尽全力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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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抽出刀，一动不动地看着德昭，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生吞活剥。

幼清恨恨：“不是你？全天下人都知是你认的罪！”

说完他握住她沾血的手，重新将刀出来，又往口刺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幼清放开匕首，往后退了两步，她看着那把插入德昭口的刀，忽地发狠上前将之抽出来，刀出的一瞬间，血溅了她满脸。

如今他连同幼清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穷凶恶极，却又楚楚可怜。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德昭只觉得两耳发鸣，视线里她的影越来越模糊，他忍不住喊她，“阿妙。”

幼清勾冷冷一笑，没有任何犹豫，抬手狠狠将刀刺入他的。

德昭撇开视线，“若可以，我宁愿那天没有带你出府参加花日宴。”

幼清从袖里掏出一把匕首，小巧致，镶满宝石。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他的幼清了。

自从那日摊牌之后，幼清从王府搬出来，她重新回到了连氏在外面买的那个小院子。

是德昭送她的防小刀。

她始终没有回，就如当初他离开宋府时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