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允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只有他与穆珏两人能听见。

……

懂了。要知大皇子罚跪期间，二皇子、苏贵妃、惠妃等人已经轮番过来奚落过一番，苏贵妃甚至还故意将一碗桃洒到了大皇子上，大皇子却始终面不改色，堪称坚韧。怎么小太子不痛不几句话，就把大皇子成这样了。

一直到天快亮时,卫昭方让人送热水进去。

穆珏自然知自己言辞过于激烈了，只是这小太子简直就是他的天煞克星，他实在怕这克星再说下去，扰乱他整盘计划，所以才故意用生母的事刺激小太子，就是希望小太子能大怒而走。

“大皇子回去了？”

“而且，大哥应该也不喜自己那母亲吧，否则怎么会跪在这里火上浇油，把皇后最后一点生路都断绝呢？大哥，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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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帝秒变欣老父亲，吩咐：“快让太子进来，对了，再让御膳房送些新镇的果子过来。”

莫非纪皇后是因为谋害太子落罪，所以大皇子才会对太子格外嫉恨？可这事儿说到底也是皇后不地啊，大皇子不赔礼歉也就罢了，如此态度，可有点过分了。再说皇后一介妇人，敢犯下这种大逆不的事，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大皇子。大皇子说不准也脱不了干系呢。

周深正指挥两名小厮准备浴汤，不经意一瞥,见少年在外的莹白肌肤上尽是各种或深或浅的印记,薄毯之下该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不

御书房内，听到内侍禀报，昌平帝一直紧绷的面容总算稍稍缓了些。

昌平帝叹了口气：“都说儿女是债，这话果然不假……对了，你刚才说太子过来了，还劝了大皇子？”

穆珏狠狠一抖，容色煞白：“你――”

王福来知陛下高兴听到太子，：“就在殿外呢，说是子养好了，来跟陛下学习政务的。”

他还当这小崽子又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呢，看来，他的太子，还是在意他这个父亲的。

“是啊。”王福来笑着接过话：“听说是太子殿下劝了大皇子两句，大皇子才终于想明白的。”

少年眼睛一眯，无害笑：“孤只是既心疼又感激大哥而已，大哥不必激动，也不必受若惊。”

然而出乎他意料，穆允只是不咸不淡的“唔”了声，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哥虽然有母亲，却要因为母亲的罪过在这里罚跪，孤虽然没母亲，可孤却能吃着冰镇果子，站在这里和大哥说话，可见有时候，有母还不如无母。”

淳于傀制的那药药太烈，纵有双修之法化解药，卫昭亦不敢让穆允一次服下,斟酌再三,便把那药分成了十小粒，今日只将其中一粒化入水中,喂着穆允喝下了。然纵使如此,那药之烈,亦出乎卫昭意料。他看了眼昨夜那件已然被他撕裂、胡乱作一团丢弃在床角的寝袍,沉片刻,伸手捞起条薄毯将少年一裹,抱进浴房。

床帐内,少年乌发如墨,连同那条雪色发带一起，悉数铺散在琥珀色凉枕上,周不着寸缕，眉心微微蹙着，已然疲力竭的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