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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半张？”

好的话还有提成儿，奎子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样啊，那我也不算欺负人，给您开出十块钱的当票子吧，我们东家还有话说，三年之内要是反悔了，凭票还能商量，只不过要比本价儿贵一些才能赎回来。”

“想来想去，只有先斩后奏，拿出来当了就算完事，毕竟是家传的东西，我也舍不得一把火烧了，您就看着给个价儿吧，够个跑儿钱就得。”年轻男人一脸诚恳地说。

“掌柜的，不瞒你说，我也是慕名而来，这画儿就想当个死当，随手给个仨瓜两枣儿都没关系。”年轻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奎子的为难，主动先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诱人的条件。

奎子倒是有个机灵劲儿，被王敦了个上岗培训之后说话也客气的，一开口就脆生，招人爱听，有不少当铺一上来就对上门的客人翻白眼冷嘲热讽的，都是趁机压低价格的常用手段，可是王敦从来不许他的铺子里发生这样的事情。

奎子没有仔细看，不过古画儿的卷轴都有一定的尺寸，这一张一看就是残卷，当时就不太乐意了，搭眼一瞧，敢情还是没有题款的那半分，这样的东西卖不上价钱，谁都知。

“唔。”

“是这么回事，不瞒你说，我刚刚才娶了媳妇儿，可是家里的老娘总是把这半张画儿当成宝贝一样地给我们挂在新房里，我媳妇儿心里又不受用，说人家结婚布置房都是成双对的，结果咱们家里倒好，儿子成亲，亲娘送半张画儿摆在屋里，不是明摆着膈应人嘛。”

“这位掌柜，您就高高手收了吧，真的给我个叫洋车的钱就行。”年轻男人看见奎子半天没搭碴儿，还以为他起了疑心，赶紧使劲儿撺掇着。

死当？还基本等于白送？奎子从王敦那里继承的贪小便宜之魂又在熊熊燃烧了起来，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年轻男人夹在救我还是救妈的人终极拷问之间，妈妈的爱像海一样深，老婆的情像火一样热，于是他就这么地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奎子好心地

“这位客官，有东西要割爱吗？”

奎子那会儿还是伙计，被人尊称掌柜的心里倒是舒服，赶紧连声答应着往铺子里让，两个人分宾主落座，奎子就看到了年轻男人展开在桌案上面的那半张画儿。

“嗳，有件东西，想请掌柜的掌一眼。”来人是个青年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天色正值隆冬时节，男人的棉袄穿得厚实，一看就絮上了不少棉花，家里肯定有知冷知热的人，估计应该是结了婚娶了媳妇儿的。

奎子想了想大掌柜的嘱咐，出门不捡钱就算丢，这古画儿瞧着残破，可是仔细看看画中的山水人物，虽然也有匠气的院本功夫在里面，可是风景之间也有不少写意之很有些文人气质，虽然现在找不到题款，并不代表将来没有在市面上找到另外半张的可能，一旦凑齐了，找几个大买卖家儿运作起来再有了主顾，说不定拿回个本钱的十几二十倍也没有问题，况且又不要多少钱，先捡个漏儿再说。

“瞧您说的，我就住火车站附近，您给五一块的都行。”年轻男人笑了笑，情绪缓和了不少。

“洋车啊？那你家住哪儿啊，要是住海南我也拿不出来那么多。”奎子吐了个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