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一走,应宜声就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回到哪里去，会不会回到他当初离开时所在的观，就很难说清了。

他只能苦熬着,等待内神魂之力竭尽，等待内的平衡渐渐被打破，等待凝成铁钎的血一点点钻破他的血肉。

在他内仍有神魂之力残留，但这种力量,随着神魂和江循的合逐步加深，正在一点一滴地逝而去,正如涓涓水，再不回。

……然而应宜声本人却不肯答应。

在接下来的数日间，应宜声完美得如同天赐的，从内开始崩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溃烂下去。

自从应宜歌死去的那一天，应宜声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死,想着死的轻松，以及活的困苦。

……为什么阿会这样亲昵地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乐仁看着不忍,几度想要给应宜声一个痛快,好教他少受些无谓的折磨。

应宜声无力地倒下去。

他越来越久地陷入昏睡,就这样一日日衰弱、瘦削了下去。

他能看到宜歌坐在上面，冲自己招手。

镇痛的汤药是无用的，哪怕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灵芝仙草，应宜声也本咽不下去。乐仁实在不忍心见他如此受折磨，便冒着危险，以凡

是他识人不明，害死宜歌，这份罪孽他必须活着承受。

浮是从他的双开始的，渐渐蔓延到躯，面。渐渐地，应宜声整个人得像是一只油光发亮的葫芦。

他扶住了应宜声的背，对已经干了眼泪、双目呆滞的太女唤：“云开！云开！照顾好你的主上，我……我去一趟东山，找一趟观清！”

观里一日三换的香烛也逐渐盖不住日益加剧的脓血气息，烈的恶臭从应宜声的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江循这一去就是七日七夜。

……这种自我厌弃，自我折磨，自我毁灭。

……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日。

除了他本人,谁都不知他在何。

五日过去后，应宜声早就不成人形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美已经被死亡剥蚀殆尽，即使是锦被华裘，也掩盖不住那顺着床单一滴滴往下落的脓水。

最终，为了比死更痛苦的活着，他选择活下去。

第133章幸福（五）

……又是幻觉。

他时时昏睡，又因为呕吐而苏醒，吐出黄色和红色的水，再躺回床上，睁着一双搀满血丝的眼睛，对着观的微笑。

说罢，乐仁不敢耽搁，挣扎着奔向观外，却丝毫不觉那枝隐没了形的风青年，以及他把观内的一切对话收入耳中后、一分分难看起来的脸色。

只有这样他才能偿罪。

这种被凭空制造而出的平行空间,居无定所,四游，只有空间的主人能够加以控。若是江循与神魂合成功，他会再度从空间内开辟出一条路来,去到他想去的地方。

……玉九……是谁？

在托弟弟乐礼告知玉邈江循去向后，乐仁便全权负责照料应宜声。瞧着应宜声这般凄惨，他也是心惊胆颤得不行。他素来心善，眼看着人要不行了，只好尽量想办法忘记他过往的种种行径，想尽办法，好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

他似乎很迷恋这种来自内的痛苦，这种生命一点点剥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