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这张脸。

……

恰在此时，一个距离秦牧不远的魔修挣脱了束缚，也不顾自己灵力全失，拾起遗落的刀剑，踉跄着朝两人奔来。江循懒得对这螳臂当车的宵小之辈动手，只笑眯眯地盯着秦牧看，秦牧倒是反应极快，用脚尖挑起旁掉落在地的青鸾剑，反手一扎，剑尖便奔雷火似的直入了那魔修的心窝。

除却那些不知内情的新进弟子外，认识江循的秦氏老弟子，个个颔首低眉，无人敢多作一声。

他接着哑声唤：“小循。”

秦牧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抬起来。

他哑声唤：“公子。”

它就像是一只巨大而柔情的眼睛，注视着秦牧，让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泪花。

但现在，他所有的棱角都隐没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把下巴压在江循的发上，伏在江循耳边，喃喃：“看我。我现在有两只手了，可以抱住你了。”

他不不顾地张开双臂，把江循揽入自己怀中，发力箍紧，似乎要把他入自己才罢休。

事实证明，江循的提醒的确是有效的。

江循注视着拥有乱雪面容的秦牧，心里百感交集，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惯例的调侃：“……你们都不点灯啊。还得我自己来。”

……尤以秦氏弟子为甚。

这四下皆静的怪异气氛也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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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焉和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从接二连三倒下的魔修口中飞溅而出的污血，把秦牧赤的上半染得肮脏一片，但他却浑然不觉，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江循，看着那把伞。

……自从江循走后，就被他放在床边，不阴晴雨雪，再没打开过一次的“阴阳”。

只见天边明月亮得如同日轮，所有的游云经过时，都会自动绕开月亮。

那日自己被弟弟叫去伺候那只受伤的小猫，自己只是转拧了个巾的功夫，没想到一转就被一个一丝不挂的青年打晕在地。

……真是一盏浑然天成的明灯。

他的眼前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直到视线一暗，他抬起来，一颗浑圆的泪珠顺势从他眼中落，他才清楚地看到，阴阳已经斜在了自己的上。

乐仁是继秦牧之后第二个认出江循的。

只有秦牧仍是一动不动。

那魔修受此冲击，张口便是一口鲜血直在了阴阳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随即便砰然倒下，没了声息。

待到那些魔修痛苦够了，江循只随手一弹，一颗颗汇聚成圆形丹状的金丹便从魔修们的中直破而出，直飞到江循边。很快，数百颗泛着光的金丹追随在了江循边，萤火虫一样上下翻飞，把他侧映得一片灯火通明。

江循的那张脸实在是美艳动人，乐仁从小修画艺，对惊鸿一瞥的美总是格外感。

他仅剩的单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轮车的把手，将那里得吱嘎作响。

上来、抛弃在岸边的濒死之鱼。

江循一阵恍惚，单纯懵懂的乱雪和心温柔的阿牧，在他眼前合二为一，却不再是昔日那个温情脉脉的、对世界满怀善意的孩子，而是一个浑浴血、满伤疤的刺刀少年。

霎时间，惨嚎声与四周此起彼伏的倒冷气声混合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