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抬看向那和自己年岁差不了多少的女孩儿，她澄澈得像是一样的眼睛里仿佛能倒映出他的一切，他的狼狈，以及他所剩不多的、对过去的记忆。

从寒冬腊月二尺雪,到来年的草长莺飞三月天,每日在那腐心蚀骨的药水中浸上三遍,成了小江循必修的功课。

被唤作小秋的女孩儿的小脑袋消失了，不知同那垫脚的人说了些什么，很快，窗口又出现了一张脸。

……他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好好地谈上一谈。或许，也会请她来尝尝这药水的滋味。”

他的双手双足都被链子紧锁着，就连手指，都被分指的铁手套夹得动弹不得。

……阿碧。

那女孩儿有点郁闷地鼓鼓腮帮子：“那……纸鸢就留给你玩儿吧。小哥哥，你是犯了什么错被关在这里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很快，窗边缘就冒出了一只梳着双髻的小脑袋,等看清里的江循一丝不挂时,她吓了一，不过她也没有出嫌恶或是躲避的眼神，而是趴在窗边礼貌：“小哥哥，能不能拜托你把纸鸢拿给我？”

打消了小江循最后一丝复仇的期待后，秦元推开了门，交代：“对了，在他答应前，此事谁都不许外。尤其是不能叫牧公子知！”

就是因为这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理由，他生生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他暴怒，他仇恨，他歇斯底里，但是，最终，在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后，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让他连寻死都不到。

他举起手给外面的女孩儿看。

女孩儿惊呼一声，脚下踩的东西似是不稳地晃了晃，紧接着便是一个稚的童声：“……小秋，纸鸢拿到了吗？”

小江循也不去拣,他盯着那随风微颤的纸鸢翅膀，想,这东西好生眼熟，究竟是什么呢。

大约是年纪小，他乍一眼看上去几乎雌雄难辨，就连声音都温柔得叫人心中生：“铁笼？你犯了什么事情，要让你这么重的刑？”

那是一张江循前所未见的美人面，明明与自己年岁相近，长相却很难用除了“美”以外的言辞形容。

小江循浑一颤，眸光中亮闪闪的恨意和怒火瞬间被打散、消弭，化成了一潭黑沉沉的、死水似的绝望。

……不记得了，

但是,某天，从窗间晃晃悠悠地挤进了一只小号的纸鸢。

小江循不为所动，双手抱着膝盖,目视前方，神情淡漠。

想到那喜欢把生生的小脸蹭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小江循竟有了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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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犯了什么罪吗？

偶尔风会带来一些初春的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地面上,小江循就那样木木呆呆地看着它们，直到它们边缘发黄、发焦、枯萎、蜷缩。

第64章回忆之人（四）

小江循把脑袋抵在墙上，用一个有些痞气的姿势仰望着那孩子。

他若是换了脸，他的阿碧，他的祖母，还能认出他来吗？

炼狱般的折磨让他再也不爱笑，神情常常透出惑然，一双漂亮的眸间在短短数月间就染上了过早成熟的黯色。他已经许久没有穿过衣服,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从囚之的狭小铁窗内望着外面明烁的月光、落足的雀鸟，以及窗边越生越高的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