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定神，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看到斯成坐在沙发里，长搁在茶几上，指间一点点猩红的光，他正在烟。

落前，我举手敲门，没有人应。

我用那把简单的钥匙打开了院子的门，斯家外墙的安全警戒森严，院落中的门不过是一种象征。

我静了几秒，然后对着谷叔点了点：“放心吧。”

我回过，看到这个斯家这个忠心耿耿的老臣，面容里平和的皱纹里透出的都是慈祥：“老爷子这一走，最伤心的，应该是他――大少，靠你照顾了。”

老张很快搓着手过来，呼出气的都成了雾：“谷叔，你找我？”

我站了一会儿，脑中不断思索，忽然想起来：“我以前的家里有把钥匙。”

他伸手，将搁在边沙发上的一个红色盒子递给我。

斯成按了按我的手，说：“坐。”

谷叔点了点，扫了一眼院内，稳妥地说：“我留人在院子外，大少有什么吩咐你出来传个话就成了。”

很多很多年前，斯成曾经给过我一把他院子的钥匙。

我站在门前，斯成抬眼望望我，先开口说话，嗓音低微，沙哑不堪：“跟谷叔说一声，让他们都下去吧。”

“小豫儿――”谷叔忽然唤住我。

我只好坐到他的边。

斯成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里，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我走回了屋子里去，对着斯成温柔地说：“我开一下灯。”

我重新走出门去，跟谷叔说：“他没事，说让大家都回去吧。”

动手推了一下，院门紧闭，从里面锁住了。

原来大门外的佣人踌躇不去，他也不是不知。

我走到他的旁，斯成依然穿着今天葬礼的那套衣服，纯黑西服，白色衬衣，黑色领带，黑发整齐地往后梳，发蜡闪着一层薄薄的光，打扮是一贯的金贵工整，只是丧服素颜，英俊的脸孔淡淡的苍白，透出明显的憔悴之色。

我点点，要转进去。

我跟谷叔对望了一眼，他在斯家大宅一向过得孤僻，加不久前因为被佣人打扰还发过一顿脾气，要是关了门，一向谁也不敢去打扰他。

我抬手到墙，摸索着按下了客厅的开关。

我蹲下去，靠近他的边：“你能走吗，先换衣服吧。”

推开黑色的厚重大门，整幢院子黑漆漆的一片，淡淡的月光洒落，满庭萧瑟落叶在风中打转。

谷叔立刻对跟着他的佣人说：“唤老张过来。”

斯成说：

当时爸爸忙着婚外情，我独自在家孤苦无依，他收留我在院中消遣。

灯光大亮的一刹那，他皱皱眉，抬手在额前挡了一下。

我接过，看了一眼，有些年份的古式盒子了：“什么？”

我随着张司机返回隔以前的家中，屋中家陈设大分都还在，然后我飞快地跑上二楼，凭着记忆，在楼梯转角的一个巨大的花瓶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自从葭妍和斯定文分手之后，妈妈和葭妍搬走，爸爸和方女士有外宅，我们在斯宅隔的房子，就再也没有人住过，爸爸已经将房子转售给斯家的司机一家。

我独自走了进去，大厅空的，我转了个弯，在一楼的卧房外的一间客厅，看到沙发上一个瘦削修长的人影。

他的衬衣前落了一层细细的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