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的手停在虚空之中挥了挥，“你要剑，朕为你开，你要盾，朕为你护持。从来如是。”

他动容，修长的墨眉疑惑地上挑，那记忆里如山凝岳峙的巍峨昂藏的影，已佝偻下来，陛下的手，搭在他的肩。从未有过的沉重和，一瞬间压入心底，撕碎了他的冷面和甲胄。

顾翊均？

他八风不动，文帝却怒火不平，“朕为你的事日夜心，如今看来，是白养了你！为父的教导你是半句没听进去！你即便与朕赌气，可也不该拿银陵世家的话开玩笑，你知外怎么编排的你。”

文帝喟然一声，冷下脸来，沉声：“不是以前，还是现在，你是朕钦定的太子，朕既然认定你坐这个位子，便没有人敢从你手中夺走，这一句，你要永远记得。”

他听着，脸色不动。

文帝吐出一口气，长叹：“也罢也罢。”

因着皇后数日闭门不见，文帝心下几番无奈，摁了一番额角，见了这逆子，更是浑不爽利，叱：“你还知回来！”

步微行一言不发，起转入亭阁之内，又是长跪而下。

步微行耸开眉宇，他想起，他独离开芙蓉镇时，曾命阿二一路留心顾翊均的行踪，当时便透着可疑与古怪。只是当他为了一个女人而烦躁时，已无暇顾及顾翊均了什么勾当。

再心累再失望时，也只是暂且收了他的印玺，可如今，皇帝是在中是腹背受敌，难免心寒。

长烛昏沉，雨打芭蕉残荷，满池春水涨腻。

文帝收敛了脸上最后一缕温和，沉声唤：“来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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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听里语调沉沉的传唤，“进来跪。”

文帝转，扶住了高案，萧条的背影如风中枯藤，看得出瞬间的寥寥，但只是瞬间，顷刻之后，他又折回来，“但有些话，朕没告诉你。”

步微行沉声：“闲言碎语，我不在乎。”

文帝盯着他的眼睛，苍老的眼依旧锐利如隼，“你若恨朕杀了你的生母，便登上这个帝位，将朕的功绩霸业都踩在脚底下，让你母妃看着。朕知，她是个天比天高的人，你若让她见了，她也会笑九泉。听明白了么？”

庄等消息。

文帝看了

“在！”禁军鱼贯而入，玄色铠甲，甲胄之声刺得人耳朵疼。

“朕欠了你的债，这二十年，你给朕添了多少堵，全当朕还给你的。”

步微行一透了，跪于东主殿外的大理石上，飘摇的冷雨随风刮入寒廊下，一袭月白的对襟曲裾长袍，被雨卷得淋淋贴在上，犹若刀裁的眉鬓被雨雾所朦胧。

文帝疲惫不堪，步微行仰目，他的父亲双鬓已星星泛白，面容苍老了许多，从来如临大敌，此时也不禁动容。

他二十年来苦心孤诣，为了他这个储君位，无数次夜里起徘徊，为了他愁白了发，为了他着群臣非议，是扶持他在储君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几年！

他不答话，文帝一卷竹简掷到他上，清脆地打了一声，又落在他膝边。

“你！”

如今想来，应该就是那些尖刀船上的“货”。

“明白。”

步微行：“儿臣谨记。”

文帝立直了，“待过些时日，你去见顾翊均一趟，有些东西，他自会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