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太过惊讶。”

傅灵佩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轴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傅灵佩有些想逗她：“怎么，有些后悔了？不想面对一个纯真女子的愧疚？”

“嚇嚇。”贾纤重新睁开了眼，发出细微的笑声，漏风似的。形容却是今日比昨日更可怖，眼窝都深深地陷了进去。“你这秦师姐也太轴了——”

然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很。”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贾纤似是听到什么好笑之事，笑地几乎咳嗽起来，脸上的耷到了一起：“后悔？我从不会后悔，便了。后悔是懦夫才的事——”

“师姐，听我的。”傅灵佩难得出了坚持的一面，推着眼前已经瘦了许多的黄衫女子，“眼下你只有赶快养好子，才对得起贾师妹的一片苦心。这里有我，去吧，啊。”

红颜枯骨，美人迟暮，真真让人鼻酸。连骨略动一动都会卡拉卡拉地响，酥脆得干脆连站也站不起来。贾纤真的是太老了，即使是凡人到了耄耋之龄，也没有老成这样的。

“相似？跟你？”傅灵佩好笑地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然，似是不信。

傅灵佩不能说她不对，却又不能赞同她。

眼

“诸行云给我看过啦。说我元俱损，至多活个二三十年罢了。”贾纤此时却极为洒脱。

傅灵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我都生活在恐惧中——”贾纤诡异地笑了笑：“我恐惧被人抛弃，渴望被爱。而你——”她卖了个关子。

贾纤得意地眨了眨眼，若这动作是由一个俏女子来，应是十分可爱的，此时由一个鸡鹤发的老妪来，便有些惊悚了。“我在外摸爬打十多年，从一届散修走到如今，便是有些不济，但察言观色却是一。”她幽幽地叹息：“不然早就是枯骨一堆，也祸害不到你师兄师姐了。”

贾纤说的是对的。

但凡睁开眼，便尽是些怜悯之色。她贾纤何曾需要他人怜悯，求仁得仁，她为了获得，必然有所牺牲，不过是极为正常之事罢了。

连哄带骗地才把秦绵撵走了。

傅灵佩只觉此人奇特。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两个照面便看出了这么多。

“这两日，与你聊得却是最为痛快。大概是面得太久，便再也摘不下来了。我都快忘了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了。”贾纤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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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烦罢了。”

“虽然不知你在恐惧什么，不过，你的不安，并不比我少。”

“说起来，你与我却是极为相似。”贾纤倒是有些闲话家常的意思了。

她不由有些可惜，如此聪慧的女子。

傅灵佩的笑僵在了脸上。

“那你躲什么？还不肯睁开眼睛。”

她不由地轻声，不知是对谁说去。

她对命毫不吝惜，却对许多人不屑一顾的情爱颇为执拗。明明聪慧过人，却又爱钻牛角尖。

“你——”

“好了，你可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