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扁着嘴，“那你放手，我们各跑各的。”

场上没有灯，分不清塑胶跑的暗红色和足球场新换上的草坪的深绿色。只有跑旁围栏边上的小路上，一米一盏路灯发着光，照亮路灯下的木色长椅，平添了一份老旧色彩。

“就不。”

旁的人蓦地开口问：“这什么歌？”

“哦。”

“昨天太近/明天太远/默默聆听那黑夜/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等你清楚看见我的美/月光晒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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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了鼻子，“五月天的啊。”

晚上七点多，弯弯的月亮远远地挂在夜幕边缘。天空中明星稀疏，被拢上一层薄淡的月光。

见祝贺像条咸鱼一样躺在足球场上，小口微张着气，面容逐渐变得平静，路引干脆也一屁坐在她旁边。弯着腰，单膝曲起，一手搁在大上，一手撑在草坪上。目光不禁转至她膝盖上方两厘米的校服裙摆，伸直的双似是贴着塑胶跑。

每个字都带着很轻的颤音。

恍惚之间好像有的东西过眼眶落到散着的碎发里。

真安静。

被拉着从小门进了校园，被拉着往场方向走，“反正都迟到了，迟到半节课和一节课都一样。”

“……”

“你力好差，速度慢，像蜗牛。”

说着，他又减慢了速度。

实际上拉着她一起跑步才是计划之外。

“才不会。”动了动脑袋，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辫子这下更乱，祝贺也懒得去，目光直直地看着正上方的夜空。

跟着他跑了两圈，累的她不停地大口气呼，觉得整个人都晕脑胀，口闷闷的，咙口像是在咽血。

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白天不许这样。”

偏过去看她一眼，突然提了一句：“穿裙子不注意一下？”

“你买了演唱会门票但不知他们有哪些歌？”

路引话音刚落，祝贺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一下裙褶，理直气壮：“校裙当然有安全，天又黑，也没人……”

一圈跑四百米，跑了三圈走了一圈，祝贺累的不行，后背额冒出了一层层热汗，她直接坐倒在足球场草坪上。最开始双膝屈曲，下巴埋在两膝之间，大口地着气，后来直接躺倒在草坪上。双笔直并拢，整个人都像是一细瘦竹竿。

“你……你能不能……慢一点？”支起手臂了一下额上的汗，祝贺着气问。

盯着月亮看的时候，只觉得那一片黄色越来越大，越来越模糊，好像真的幻化成了一条月亮河，渐渐吞掉藏青色的幕布和闪烁着微弱光的星星。

绕着跑内侧迈开步子的时候，祝贺只能借着合适的角度才能看清牵着她的人的侧脸。

即便他已经将就放慢了速度，但对常年不上育课也鲜少运动的祝贺来说依旧是“负重训练”，但她时而倔强，便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握着他的那只手越来越紧，因为想要跟上。

跑的另一边是围墙，围墙之外是居民楼，十几层的高楼上几十人家，窗口灯光亮了不及一半。

没有带水算是失策。

祝贺单臂搁在额上，挡住了大半视线。闭上眼的时候也能用耳朵清清楚楚地听到旁的男生也同她一样躺下，挨着，距离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