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怪她。

方璃心口一颤，心情混乱，复杂，又感到说不出的怪异。

方璃握着手机，所有思绪才飘回来，“送……送到了。”她支支吾吾说几句挂断，看向教授。男人目光阴郁，仍紧盯画像，并不曾注意。

他语气低缓，方璃认真听着。

“教授……您有没有看见一张报名表，是陈学长的，我今天是来帮他送报名表的。”

窗外雨声喧哗，混合着他微哑的声音，氛围压抑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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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宋秋扬了扬手中报名表，恢复过去口吻，命令：“你的报名表，明天交给我。”

所以后来她说不幸福，要不顾一切去找他时，他也点应允。只是在莫斯科机场，再没等来那个日思夜想的女人。

那个女孩说会等，没曾想，等着等着，却结婚了。

走廊的光从门撒下来一些，滤进房间。带动起一阵风，帷幔微动，男人站在大大小小的画中，型落寞孤寂。

静默宛如一个世界那么长。

面色一如既往，刚才的情绪收敛，眉眼平和。

自那天之后,方璃习惯地同许教授保持距离。想起那件事，心里还是有不适

既然不是画她，刚才的不适淡了一点点，她努力让自己自然些，说：“应该在扶手椅边上。”目光巡视一圈也没找到，她走近，低下，又在地上看了看。

“是这个么？”

还是没有。

此刻，她觉得爸爸有些可怜。

俗套的故事，局外人或许会怜悯几句。她却听得很不是滋味。方建程是一个独断强势的男人，甚至有些古板，她有时也常常被得受不了，想躲开。她以为母亲出事只是意外，只是吵架，像她偶尔也想过离家出走一样。

第53章

“那您先忙，我还要回去画画。”三步并两步退到门口，见满室的女人盯着自己，太过相似，明知不是她，却仍不自然，错开目光。

放下电话，她理了理情绪，低声问：

她看着教授，嘴翕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拉开门，她退出去。

男人站起来，掐灭了指间的烟，同一张画静静对视。

看不见的未来。她子又，拗不过家里人的迫。

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鞋，她抬，蓦地一哆嗦，男人弓下腰，正俯视她，手背青凸起，指间夹着着报名表。

方璃绞着手指，一时无话。

“小学妹，你送到了吗？还是迷路了？”学长笑问。

或许是光线阴冷，先前恐惧还未消散，她还是被看得脖颈发凉，迅速起。

微微鞠躬，努力维持过去的尊敬礼貌，“教授再见。”

可看着教授着迷般凝望着一张画像时，她又觉得，他也很可怜。

包包里的手机忽响，打破这份尴尬。

当年的他生活困窘贫寒，颜料昂贵，画廊里的画无人问津。一张画连成本都回不来；从军艺毕业后无可去，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老教授欣赏他才华，资助他去俄罗斯进修，放手一搏――那也是唯一出路。

刚要阖上门，忽听见“等等”二字，她吓一，一口气重新提在嗓子眼，紧张地看向他。

眉心拧起，那张报名表已经贴上照片、盖过学院的章，丢了肯定很麻烦，她蹲下来，仔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