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景瑟双目很平静，那是一种经历过天人永隔生死之痛后沉淀下来的静谧，超出了一般人的宁静，让人感到心惊。

景瑟发了高热，喝多少水都觉得渴，就着梵越递过来的姿势，俯下脑袋又喝了一大口。待缓过神来，才看向梵越，“人都死了还不发丧，你想什么？”

“大嫂。”梵越怕她是伤到了极致才会有此反常之举，面上极为担忧。

“是有过这种想法。”梵越拳，恨得磨牙，“在看到尸的一刹那，我恨不能上就冲到乾清把老皇帝碎尸万段。”

“不值。”这二字，梵越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对老皇帝的恨意只增不减。

“发……发丧？”梵越显然愣住了，“大嫂，你……”

“呵！”景瑟凉凉笑：“莫非你还想入杀了老皇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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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越：“我想再缓缓。”

“暂时不知。”

“缓到何时？”

“作何？”梵越皱皱眉，虽然找到了尸，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回京，回京之前，他得想个万全之策应付狗皇帝。

见梵越不语，景瑟低笑着自己接过话，“你亲手杀了老皇帝一时爽，然后楚王府血溅墙檐满门缟素给你陪葬，值吗？”

她不是不相信老大已经死了吗？这个时候怎么会急着发丧？

景瑟勾，笑意阴狠

“发丧。”景瑟淡淡答。

“嗯。”

顾北羽轻咬下，有些无措地看向梵越，梵越叹气，举步跟了上去。

第033章诛心之痛（一更）

“二爷，我没事。”景瑟摸了摸额，“不过是寻常的高热而已，我还倒不下去。”

梵越一愣。

梵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上抢过景瑟手里的水袋拿在手里亲自喂她。

。

“在你痊愈之前，只要有我在，这种事你不必亲自来。”

“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息一夜，明早天一亮就启程回京。”景瑟吩咐，脸上没什么表情，极度的理智让她看起来像个临阵指挥的将帅，听者不敢拒绝。

梵越靠在一棵树上，神情憔悴，“我知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再如何伤心，也没法挽回局面，大嫂，节哀。”

“可是大嫂……”梵越满面不甘，“狗皇帝本就一心盼着老大死了好顺理成章拆散你们，莫不成我们就这样如了他的意？”

景瑟坐下，拿起水袋猛灌了一口水嗓子，缠了绷带还未痊愈的手掌心因为这一动作而刺痛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景瑟凉凉一笑，“你不必想方设法来宽我，我没你想象的那样脆弱，还不至于寻死觅活。”

“楚老王爷和楚王妃还不知这件事罢？”

所有禁卫军和楚王府暗卫都面面相觑，不解地看着那抹清瘦到让人心疼的背影。

垂下眸，景瑟：“听我的，发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