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虽说着不叫霍引蹭饭，临到来还是想法子收拾了一顿丰盛晚饭出来招待霍引与老七。

“我自己去也可以，你有事便忙，不必……”

俞眉远这里没有尊卑之分，菜上桌之后，青娆、钱老六与吴涯便都围坐一桌，吃起饭来倒十分热闹。家常小菜，菜鲜肉，又有好酒佐食，比起中佳肴胜出良多。霍引胃口大开，扒了两碗饭，和老七几人对饮了小半坛酒，才作罢。

“我有事要离开十天，你等我回来，好吗？”霍引认认真真地问她，“等我回来，我和你同去昌阳。”

冰雹过后，镇上各家各都忙着收拾乱象，他们买不到菜，俞眉远就让吴涯拿着自家的菜和去邻家换了些白菜与山芋，再买一块豆腐，又宰了只鸡，加上肘子，便是一顿晚饭。

霍引的心忽然狂不已。从前爱归爱，他却没往这些地方多想，可突然有一天，他意识到了……他是男人，而她……是个女人。

“小阿远，明天我不来了。”

他以为是梦，可不想竟是真实的她。

霍引回神，看着拽住自己的爪子，没吭声，只在心里说。

俞眉远亲自送他出门。

“四姑娘，你打过瘾了？”吴涯已经蹲到了房边沿，手托着腮，了无生趣地看着院子。

月色明亮，将两人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你这人好奇怪，耳朵怎么红了，脸倒一点没变色？”她狐疑地凑近他。

俞眉远想

院子太乱，有霍引和老七帮忙，俞眉远也收拾到夜暮降临，才勉强将院子恢复原样。

“古古怪怪。”俞眉远抹了把上的汗，展目一眺，傻眼。

弯上，叫他莫名想起云谷庄外相逢的那个场景。

“霍引，你不许走，给我把院子收拾了才准走！”俞眉远一拍额，另一手拽住了他的衣袍。

“十天就好，你等我，我……去昌阳也有些事，同去刚好有个照应。”

行至巷口，霍引脚步忽停，开口。

不走不走，他哪都不走。

饭罢天已晚，霍引还要回山上，便不作多留。

湖里走来的少女，漉漉的长发，挂满水珠的脸庞，还有只着鲛水靠的……这些纤细玲珑被藏于衣下，从未有人窥得，如海底深的鱼儿，美丽异常，有生之年，只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展现。

俞眉远息片刻，站直来，转望向他。

霍引被她一说，更觉血沸，立时低了背过去。

……

满院都是鸡鸭乱跑。

她说了一半的话被他打断。

晚风清冷，散白日汗意，镇上夜里安静，偶有犬吠，和着敲更的声音，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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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目而望，月色之下的远空是墨色山影，像极她那年在霍铮中看到的画中风景。今晚的月亮很圆，不知不觉竟又是一个满月之夜。云谷的月色，幽静迷人，与兆京繁华错落的月全然不同。

霍引最后那一棍，掀翻了他们才刚绑好的瓜棚。

整个院子一片狼藉，比冰雹才过时还乱。

俞眉远不解地点点，他本来就没非来不可的理，压没必要如此郑重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