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看了他许久，才说，“二叔老了，临安已不适合您居住。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最羡那打草策的生活。那么，去北边吧……再也不要回来。”

徐乾手里的茶抬高，方想重重搁在桌上，便瞧见赵妧那一双眼睛转过来。他间一哽，轻轻放在桌上，才又说，“我能与他有什么机缘？若不是你提起，我却是连想都想不起来，有这一号人。”

徐乾点，自是应是。

“我既然说的出，自是不怕的。当初是我狼心狗肺，害了老爷……往后，我自会去受，我该受的！”

“齐光……当年，二叔是真心待你。”

才又慢慢说，“是不一样了，早年间跟在家父边鞍前后的小厮，如今却锦衣着，起了香料生意。您说，稀不稀奇？”

李复进来，是先与赵妧、徐修行了礼，才又看向徐乾，冷笑一声，“徐二爷看见我，很意外？还是以为，你昨夜派来的人，杀得是我？”

他说完这话，与赵妧起往外走去，便听到徐乾与他说。

徐乾看着外边的光，轻轻说，“大概，是人心不足了。”

李复鄙夷一般的，看了徐乾一眼，“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你的那些事，无人知晓？那事的来龙去脉，我已原原本本的告于徐大人听了。”

“胡言乱语！”

他看向徐修，良久才说，“是，他待我是好，我也很感谢他。可是，若不是他在前面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又怎么会被赶出家门！二叔也是，迫不得已……”

徐乾抬，他已放下了手，满力气已了下去。

“是吗？”

徐乾强撑着，开了口，“你胡说什么！”

徐乾侧看他，“这事，与你二婶和子俊无关。你有什么，便都冲我来吧。”

徐乾握着茶盏的手一紧，良久才开了口，“倒也没什么稀奇的，许是得了什么机缘吧。”

“你若回来，侄儿，也不知会出些什么了。”

他这样说完，才又看向徐修，行大礼，“小的，下去了。”

“迫不得已？”

徐乾握着扶手，越发用力，咬牙切齿，“那事，你也有份！你以为说出来，你就能没事，痴人梦！”

赵妧看着徐修袖下紧紧攥着的手，有些心疼，伸了手去握住。徐修一滞，才松开手，包住赵妧的手，仍看向徐乾，“二叔如今，可还有其他话要说？”

徐修握着的茶盖，轻轻拨着茶沫，才又说，“既然如此，不如也请他进来喝杯热茶。左右，今日也是为了叙旧——”

“人心不足……二叔这四字，当真是一言以蔽之。”

徐修一笑，“不会是，得了二叔的机缘吧。”

“我有没有胡说，徐二爷心里不是很清楚？”

室内无话，徐乾的面色有些不好，他握着扶手，只觉着额有汗淋漓，一抹却什么都没有。

他这话说完，赵妧便与四惠点了点，是让他去外唤人进来。

徐修点，待他下去，才又看向徐乾，很平一句，“父亲曾待您，如至亲手足。”

他看着从外走进来的李复，手用力握着，面色愈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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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修冷声，他看向徐乾，袖下握着的手用力攥着，“侄儿常常记着，当年的您。如今想来，却不知是时过境迁，还是本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