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最后一个生辰，以后又不是不回家了。”程寻拽着雷氏的胳膊，小声撒，“娘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啊……”

晚间雷氏去女儿房内，呦呦正摆弄纵横图，看见她，停下手里的事情，笑：“娘……”

她说着说着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涩。

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爱撒，也跟她最亲。可惜十天后，呦呦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想到这里，雷氏心里就充满了不舍之意。

“好。”程寻几乎是毫不犹豫。

长公主轻轻一笑：“我不好夫子，倒是可以个花匠。”

“在什么？”雷氏轻声问。

―

“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好久没给你梳了。”雷氏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柔顺的长发，“想给你梳梳。”

―

“你这丫，多大了，还说这种孩子话。”雷氏有些哭笑不得，一颗心却甚是柔。

茂阳长公主接连数日到崇德书院指导程寻，说是指导，更多时候是闲聊一二。确定程寻对大婚的礼节烂熟于心后，长公主也随意了许多。她感叹：“书院这种地方，倒是休养的好所在。等过些年，让景云在这儿个骑夫子也不错。”

雷氏轻笑一声，手上动作越发温柔：“你小时候时常说想开家书院，没想到长大了竟然要进了……”

她自己把十八岁看的很重。――这相当于成年了啊。

雷氏动作极轻，将女儿发间的簪子拿下，取出一把牛角梳，慢悠悠给女儿梳发，温声：“以后娘天天给你梳好不好？”

“好呀。”程寻面喜色，她搬了一个小方凳，在母亲边坐下，枕在母亲膝上，小声嘟囔，“我最喜欢娘给我梳了。”

“看纵横图。”程寻灿然一笑，“娘有什么事吗？”她招呼母亲坐下。

程寻没有说话，她自己也没想到她会有进的一天。

表哥也在那儿上过学……”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月初九，程寻十八岁生辰。

雷氏轻轻了女儿，笑：“麻烦什么？每年不都是这般过来的？这是你在咱们家的最后一个生辰了……”

等呦呦进了，她们之间就是先君臣后母女了。

长公主并未同意。――当然不是因为对女子去书院读书有偏见，事实上前年程寻女扮男装书院读书又获得博学宏词科一等名后，很多人的观点都有了些微的变化。――长公主不同意，是不放心。她给女儿请了好的夫子，但女儿好像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开心起来。

这些日子，她亲自观察过崇德书院，印象还不错。如果苏瑜坚持，让她在这儿待几日也行。不过需要掩了份，带上丫鬟和医女。――苏瑜不大好，药不离口。长公主作为母亲，也希望小女儿每日可以快活一些。太医也说了，心情好的话，有利于她养病。

因为晚间要休息，所以雷氏并没有给女儿绾髻，只

程寻这几日同长公主比较熟了，也未多想，笑：“不只是侯爷，姑姑想夫子也行啊。以姑姑的学识，足够教导学子们了。”

一大早，她冲父母行了礼，吃一颗母亲准备的红鸡，连声谢接过父母及兄嫂赠与的贺礼。她抽了抽鼻子，小声：“你们每年都要送这些，也不怕麻烦……”

不过这一天总归是要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