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吓得心惊肉，都要临盆的大肚子挑什么河泥？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熟门熟路，没费多少功夫便将余秋带到了目的地。

生娃娃是接生员的事情，不用大夫出手吧。

“就是早破水啦！”老太太年纪虽然大，走路却稳健，“早上我家秀华去队里挑河泥，一吃劲就淌水了。”

余秋赶紧谢绝他的好意：“阿姨现在要去接生别人家的小宝宝，谢谢你啊。”

小家伙神气活现，跑在院子门口就开始喊：“太，我把城里的大夫送来了。”

真要命，怎么这村子不大，女人生孩子却老碰上事儿呢。

院子门开了，走出个满银发的老妇人，手里拄着拐杖。

余秋浑不由自主地绷紧，赶紧点应声。

那个叫东胜的农民怕她刚来村子不认路，特地朝田边喊了声，找了个小孩给她带路。

余秋有些疑惑，既然孩子生不下来，怎么老太太还不急不慢的。她又不好促老人家。

宝珍刚给大肚子完检查，见

房舍虽然破旧矮小，但一行行排列得非常整齐，几乎家家门前都有个小院子，收拾得清清爽爽。

小男孩珍惜地接了西红柿，慎重地捧在手里，还一本正经地谢。

万一胎破了之后，脐带脱垂怎么办？真是无知者无畏。

大宝这才收回手，撒开脚丫子往前奔，一路促余秋：“快点。”

郑大爹家也不例外。虽然儿媳妇生孩子，留在家里帮忙的也只有郑大爹的母亲跟婶婶。

余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桂枝的大儿子，应该才四岁大，叫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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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的女人赶紧满脸堆笑：“大夫，麻烦您过去给宝珍掌掌眼，那娃娃肯学哩。”

旁边的女人疑惑：“东胜，我家宝珍不过去了嘛。”

“好像不是很好生。”那农民说话也混，“你过去看看吧，宝珍找你呢。”

送走了小报喜鸟，老太太迎着余秋往院子里去，脸上全是笑：“还是主席好，派了接生员给我家接小重重不算，还从大城市里给我们派大夫。”

等上了大路，小家伙才伸出手举得高高的，往余秋怀里紫红色的野果：“你吃，你救了我妈跟我妹妹。”

小男孩赤着脚，立刻从麦草堆旁爬起来，连奔带跑地往前走。

中国农民少有懒汉，尤其在这个年代，一般除非是实在不动农活的老人跟帮不上忙的小小孩，其他人不论风雨打都会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工分。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连嫌弃结果不干净都顾不上，直接取了一颗进嘴里，夸奖：“果子很甜。”

余秋对小小孩没抵抗力。

昨天晚上捉蚂蟥的农民正在路边挖水渠，看到余秋就招呼：“余大夫，正好，你去趟九队郑大爹家里，他儿媳妇要生了。”

老太太高兴的很，伸手在院子里摘了个西红柿用衣角了，递给小男孩：“谢谢你呀，大宝。”

大宝高兴的很，要将自己所有的战利品全都给城里来的大夫。

发花白的老人在井边汲水，旁边三四岁大的孩子也知帮着洗菜叶子，还有人坐在树荫底下搓麻绳。即使他们不下田，也没谁闲着。

孩子的眼睛明亮又澄澈，跟一汪清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