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又在耳边响起。

他想起顾白抬眼时的模样，不知那叫目剑光，只觉得好看又可怕，想着将来有一日能同顾白一样多好，能叫别人害怕。

“这会秋收，山上果子多猛兽也多，你还是少去的好，再来……”芳娘眼睛一红，“你是大人家的孩子，整日往外跑像什么样子，好好待在家里等开春和你几位哥哥念书。”

林就这样一路畅通回了住，轻手轻脚推开门来，芳娘坐在窗棂下面绣帕子，日已经不好了，她还在绣，林见了上前拉开芳娘的手，“娘亲，我今日采了果子。”

“滋弟说夫人不给我念书了。”林把低下，了鼻子，心里有些难受。

“胡说什么。”芳娘喝了一声，却也落下泪来，她知夫人老爷不喜欢自己，可儿是无辜的，再怎么对待自己这仇也不该报到儿上。

他摸了摸下午在山上摘的野果，抿紧的嘴巴微微裂开，捧着怀里的东西欢天喜地往后院跑去，家丁和丫鬟要是看见了，也只当是只野猴子跑过，不当一回事。

没爹疼没夫人爱。

一个不受的庶子，下人的犯不着为难，也不用讨好。

“明个就能吃到肉了。”芳娘总拿明日复明日的话安林，林起先还会哭闹，日子久了就知是吃不到的，熄了心思拿咸菜填饱肚子。

跟着太太每天都能吃饱肚子，还有漂亮的衣裳穿，林想到这里又摸摸空的肚子，想起之前死在自己脚跟的灰兔，心里刚冒出的勇气就被那一滩血给吓回去，坐在树上不敢动。

“我儿真是苦了你，若是托生到太太肚子，也不会这般瘦小。”

青萝山离林宅有些距离，林下山时日还挂在枝，他借着这点晚霞踮起脚尖望半山腰瞧去，仿佛能见到倚在树下的顾白。他在山下站了好久，终是依依不舍往家的方向走去。

吃了一会林开口，“娘亲我在山

林知是中午吃剩下来的，撇了撇没作声，只把果子捧到芳娘面前，想让芳娘吃一些。

林却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瞧自己的大门，他也不从大门走过，只猫着腰沿着墙走去，到了巷里一个杂物堆边上，刨了放好的杂货，往狗里钻去，进去后他便从小叫花子成了林宅的三爷，一个妾生的庶子。

一想往事芳娘的眼泪便有些止不住了，赶忙收了林兜里的果子，快步走开，一面促着林去洗手，自己往外拿晚饭去。

他犹豫再三站了起来，朝着回家路跑去，时候不早了，迟了娘亲会担心。

青萝山下坐落着小镇，林宅拣了最好的地盘，砌了灰墙青瓦，摆着两座石狮子在门口耀武扬威，镇上的人若是经过林宅大门，都会用艳羡的目光把林宅大门好好瞧上一遍，再当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过去。

可仙人太可怕了。林摸摸细弱的脖子，怕自己也要死在冰刃下。

林眼里酸酸的，他知娘亲的难，可他不喜欢太太，他更喜欢娘亲。

芳娘笑笑，收起帕子问林，“饿了没，桌上有大饼。”

林吃晚饭的时候日已经完成沉下去了，只剩一点微光照在屋外那株海棠树上，林拿着筷子拨碗里的饭，晚餐还是那样，碗里的饭也是冷的，林心不在焉往嘴里扒了几口，夹了一筷子的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