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虽是问句,却又并非是询问的语气。天底下最尊贵强大的人,竟然有像这样脆弱依赖的样子,那双盈满波光的眼眸望来时,几乎让人心口一窒。

“……好。”

很难说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越是强大的人，越不容易出柔的一面，不会轻易向别人示弱。而如今，响彻在指尖的不仅是澎湃躁动的心音，还有她未曾出口的每一句话语。

药碗搁在床榻一边，锦被遮盖在上。晏迟被妻主捞进怀里，抱着不肯松手，只好继续哄着她。

殷璇低下，抵着他柔的发，轻声：“我有一点……口疼。”

对方上的温度高得不大正常，情绪也受之影响，一直盯着晏迟看，让夫郎哄过了，才断断续续地把药喝下去，然后又伸手抱住他。

――――

晏迟凝望着她,缓慢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语声温柔：“别担心,我不生气。”

“卿卿。”沙哑的女声慢慢地出，“你生气了吗？”

晏迟试探地摸了一下，从肩膀向内抚去，问：“是这里吗？”

她半生戎，兵戈征战定江山，四海宾服，从不觉得有什么天意命轨、有什么是人力不能为的，但却在对方低柔温的声音中，认出了可以摧毁她、也可以保护她的天意。

静默了片刻，殷璇的声音迟缓响起。

灯烛燃透，烛泪滴答

“这里。”她说，“疼。”

晏迟慢慢地：“不必担忧我，你想什么，就去吧。”

晏迟莫名地受不了这点，他也跟着心疼，跟着难受得厉害。他略微抬首，抵着殷璇的额，轻声：“只要我的话，会很难受。”

殷璇伸出手指，碰上晏迟的眼角，碰到他略微泛红的眼尾，那双明墨眸,似是在水中浸透，眼里心里，始终如一地注视着她,从不曾移开。

?s  i  mi  sh  u  w  u  .com

迟仿佛心尖上被灼了一下，听着这句耳畔低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被压着肩膀,揽在怀中,上到对方的温度。

晏迟的很，稍稍有一点沁凉的感。殷璇望了他片刻，哑声回：“好。”

晏迟将对方安抚好了，才褪下外袍，重新脱靴上榻，将榻边热气犹盛的药壶打开，盛了一碗。随后拿起汤匙，亲自服侍她喝药。

小心、克制、且温柔。

晏迟没有办法了，他被这个执拗不改的人抱在怀中，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他抬起，温柔且主动地亲了亲他的妻主，声音低柔：“那你要快点恢复。”

、急促、每一声都撞击着晏迟的掌心。她的声音很低，气息缠绕在耳畔。

“不行。”

殷璇的上常常是熏衣的香料味、再就是纸张墨香，很少出现什么其他的陌生气息。晏迟窝在她怀里，却感觉到一似有若无的淡香，虽然寡淡，但却有非常强烈的存在感，让他莫名地松懈安心了许多。

幽夜悄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声息在四周响起。四皆是静谧的，连满溢下来的灯烛淌，似泣泪,亦无声。

殷璇伸出手，将他的手腕移过来，按在心口上。

这个病发作得突然，间隔得越久，就越发得没有规律起来，他只知对方上难受，却并不明白到底是哪里。

“别人不行吗？就照顾你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