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瞧着可爱，慈母心不由泛滥，蹲下问：“妹妹为什么也来啊？”

片刻后，打扮一新的王夫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发呆。

阮先生抿了口茶，把茶杯放到桌上，带着微笑，朝王母说：“茶香醇厚无涩，倒便宜我了。”

半辈子的磋磨，让王夫人在打扮上兴致缺缺：“寻常打扮就行。”

先生姓阮，见着三十有余，脸上全是泰然安和。

王夫人看着，在面前的许多侍女，因为后来大多都小子了，她已经要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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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妈现下才四岁，小小的一团，摇摇晃晃的跟着先生走。

未久，妹妹――未来的薛姨妈，现在的王家四小姐也来了。各自行礼后，一起用了早饭，王母才命两个小女孩一起跟着去。

“我们规矩人家，学习的是大家小姐，学琴棋书画自然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陶冶情，平日得了闲暇，有个消磨时间的去，不至于闲坐发疯罢了。”

笑过之后，琴棋书画这个话题就岔过去了。

“一回见，又是见师父……”侍女颇犹豫。

家当然不是从早到晚，但阮先生没计较这些，只笑：“日后儿孙满堂的时候，怕夫人才是要绞尽脑汁才能挤出闲暇的时候了。”

话是好话，王母承情笑言：“抱孙子那时候，也就不用费心了。”

她重新回到了以前，并且，多了一个闺学先生。

王母摇叹：“整日家，哪里有闲的时候？”

王夫人想了想，抱起妹妹笑答：“互相陪。”

“那……到底是妹妹陪姐姐，还是姐姐陪妹妹呀？”妹妹歪问。

王夫人去拜见先生的时候，恰好听着先生笑谈：

洗漱完后，她坐在梳妆台前。专司梳妆的侍女行了礼。

王夫人自然不怕一个人单独受教，但妹妹的回答懂事又好听，让她笑咧了嘴，：“好！姐姐也陪妹妹。”

“女子上学，自然不用学四书五经考经究古，只要读些女四书，知琴棋书画，会规矩礼仪，也就好了。”

王夫人也有庶妹，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闺学先生往往厌恶嫡庶不分。王家的名声本就“勋贵”，妻妾一堆颇有后宅不宁之嫌，如果不养在正房前的庶女也来了，先生怕是会委婉求去了。

都齐备捧在手上，一群人伺候她洗漱。

她一时有些感慨，多看了几眼，倒惹的许多小侍女战战兢兢了起来。

薛姨妈口齿清晰的说：“姐姐一个人面对先生，不好，妹妹陪姐姐。”

“老爷请了闺学师父，昨天到了府上，今天应该要去见她了，您想如何打扮？”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没底，但这的确是真切发生的――

……

铜镜里的自己年岁尚小，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有些肉，童稚可爱。眸光情，情态看着有些像宝玉。

王夫人进去，向阮先生和王母行了礼，得了位子，坐在旁边听。

王夫人再一想，也是，一回见，隆重些，也有一句“礼多人不怪”，便点允侍女施为。

王母笑：“不值当什么，喜欢就好。”客套完后又问：“若是女四书学了也就罢了，琴棋书画又何必学？”说完，笑都只剩了礼仪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