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绾不肯甘心，一跤从梨木椅上跌了下来，手中半成的鸳鸯图到了夏殊则脚下。

他转过了，匆匆绕过了一丛兰草，消失在了廊庑尽，再也不可见。

他同卫不疑说，让她日后便在家里养着。那时卫绾便应该已经猜出来，殿下是打算彻底地抛下她了。

月娘与常百草闻声追入屋内来，见姑娘趴在地上，痛哭不止，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卫绾搀扶而起，卫绾被重新扶回椅上，拈着那两封和离书，痴痴一笑，口疼得仿如被拧住了，拧出了一摊血。

他抽出了手，指尖轻柔地将卫绾眼角的泪珠拭去，和那时新婚的温柔郎君没有两样，卫绾却再也感觉到旧时的温情了，她的心抖得那样厉害，一出声便是哽咽，话也不成一句，只能一眨不眨地，呆呆地望着他，仿佛定住。

“阿绾，你还是没明白，”夏殊则，“你放弃的不止有那个孩子，也还有我，你一并放弃了。”

夏殊则已退得有数步之远了。

卫绾听到“应休”两字，便明白了。

卫绾扯着嗓子，奋力唤住他。

卫绾匍匐着，无法靠着自己爬起来，只能伸手去拽他的玄裳下摆，暗纹刺着疏密有致的芝兰香草，葳蕤生光，如春日芳汀上生满了兰草，有冷香蔓延。卫绾用力地涉水而去，眼前却如同海市蜃楼，近在眼前，却扑了一空。

夏殊则回眸。

卫绾卑微得手指发抖，“我――只有一个请求，至少半年之内，不要让别人知、知我们和离了，好不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他形的矫捷，若不愿被卫绾碰到，岂会让她抓住一片衣角？何况她又在病中，为了骗过薛夫人，暗中吞服了对子不利的虎狼之药，一直养到现在也不曾好，虚弱得手指顿在空中一会儿便开始打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卫绾拼命地摇，上前去抓他的手，夏殊则却已避过。

他不愿再让她碰到。

夏殊则沉默了片刻，颔首：“好。”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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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又又红，如受惊的梅花小鹿，可怜地趴在地上，等待猎的一次恩赦，美丽的躯干轻微不可查地发着抖，满脸的泪水，也不敢在他面前去。

他的禁忌，让他无法回避。

卫绾捂住了脸颊，跪伏于地，嚎啕大哭。

他蹙了蹙眉，转朝外走去。

他皱眉看着，慢慢地，又后退了一步。

“我将这两封和离书都留给你，你若不想我公之于众，我便不说。你若觉得委屈，有什么条件也可同我说，我都满足你。”

她咬紧了，“殿下，我们将过去当大梦三生，醒来重来过不好么？你说的是，如果我真有了孩儿，我恐怕还是为了阿兄放弃他，但我一定会想法弥补你，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一生，我还是可以为你继续生儿育女，我们……”

“姑娘，这是……”月娘惊恐不已。

常

“和离书啊。”卫绾面色苍白地笑，“殿下要与我和离，他不打算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