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石砌成的小路从山脚蜿蜒着通向山，凌云端拾级而上，沿途还可零星遇见

他一边装车一边交代：“现在还早，你出去玩会儿，跟你小鹏哥一块玩也行，不然就将他喊来家里陪你一块看电视，不要太晚，九点半就要睡觉，我带了钥匙，不用给我留门也别等我，听到没有？”

三轮车摇摇晃晃又出了院子，载着一个父亲无法放下的心，开始晚上的奔波。

刘彦也知这样太罗嗦，然而他却无法不罗嗦，留儿子独自一人在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完全放心。总担心他要是怕了怎么办？他要是想他妈妈了怎么办？他晚上不睡觉怎么办？跟老妈子一般，总有交代不完的话，不完的心。

他沿街越走越远，越走越偏，从宽阔的路到碎石，再到羊小路，终于等边一个人也没有，他已经来到山脚下。这座山他当然不会陌生，他外婆的坟就在上面。

街上到可见穿着睡衣夹着拖鞋的居民，有的提着菜，有的便走边啃包子，三轮车自行车交叉往来川不息，忙忙碌碌离不开生活二字。

凌云端在一片刺目的朝霞中睁开眼。太阳正从对面的山升起，越来越高，他上凝聚了一夜的水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他现在一座山上，边是他外婆的坟，他坐在坟上过了一夜。

不会还有后续，哪成想小柏早将这丢脸的事抛在脑后了。小子回来后看见巨无霸番薯，好一番赞叹，缠着刘彦给他番薯汤。

刘彦自己洗了澡，将两人的衣服一脑倒进大盆里，放入洗衣粉，搓搓洗洗，用棒槌使了劲锤，再过两遍清水，就完事了。

即使他换了休闲的衣服，在这些人中，仍然显眼。

刘思柏乖孩子一样点，他爸每天晚上出门都要这么说上一番，这些话他都能背下了。

凌云端环顾四周，眼里有少见的迷茫，过了许久，才渐渐清明。

小镇格局与十多年前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人多了些，房子高了点，路面宽了些。

刘彦好笑，“哪来那么多大个，有也不许再拿回来，给你小鹏哥哥留着！”

“知了！”

他晃晃脑袋，撑着墓碑站起来。然而缩了一夜，麻木的四肢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坐下去。

刘思柏满意地点点，一转眼跑出去，边跑边嚷：“我去爷爷家找找还有没有这么大的！”

刘彦筒子的偶像

昨天早晨，凌云端离开旅馆，去水电办公室将屋里的水电问题解决，又回到房子里换了一衣服，然后插着兜，开始在街上百无聊赖地游。

刘思柏已经从隔回来，这时正坐在饭桌边上写作业。刘彦晾了衣服，绕到他后看了会。小孩的字十分端正，他今年刚上小学四年级，作业内容无非是“用非常、格外造句”，或者是填些形容词量词，这些在大人眼中十分简单的题目，小子要咬着笔杆细细想上好久，然后才庄而重之一字一顿地写下，握着铅笔的手微微泛白，字迹使劲得要透到下一张纸上去。

刘彦就在他后坐着，等刘思柏完，他也就该出门了。

刘彦给他缠得无可奈何，只好说：“不是才吃饱么，明天给你，明早当饭吃，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