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白天，工作间隙、锻炼间隙、吃饭的时候、交通工上，孙翔一直在思考为什么。

然后他就恶作剧似地拍一张好的一张不怎么样的，把后面的发给对方，换来周泽楷疼地望着自己，他觉得开心，并且乐此不疲。

虽然搞不清原因，但他能准确感觉到，自打昨晚周泽楷冷淡地说出“早点休息”的一刹那，他们两人间的氛围骤然发生了变化――要再详细一点形容的话，就好像有人毫无预兆地拖着进度条往回倒似的――从熟稔亲昵变得生疏又客气。

“晚安，早点休息。”

他于无措中起，差点撞到茶几。他感觉自己像第一回翻看百科全书的小孩子，世界除了问号只有问号：“那个……不、不是……为什么？”

可惜今夜注定是特别的、不对劲的、充满混乱的。

偶尔他有拍照的冲动。因为绛红的晚霞映在周泽楷发，让他觉得那像一幅画。

次日醒来，昨晚发生的一切渐渐回到脑海，孙翔不禁怔忪在原地，茫然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明明不应该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周泽楷再度勾起，好像笑了，目光却很沉，很凉，就这样平静而直接地穿透了他。

天气好时，金纱般的阳光会搔着他的发和睫，最后在脸颊与围巾绒相贴的位置赖下。周泽楷的围巾柔宽大，蘸着阳光洋洋绒绒，孙翔爱极了这种感，时不时偷偷转动脑袋去蹭它。有时候绒不小心钻进鼻子，惹他打嚏。周泽楷听见，停下脚步，回帮他掖下去些。而他则半眯着眼，无比坦然地享受对方纵容式的服务。

他清楚地记得周泽楷第二次去重庆出差，自己主动请他带吃的，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冬天的空气总是那么冷嗖嗖，让在外面的每一寸肤都迫不及待寻找温。他俩经常一同出门，但自从长乐路那晚后，孙翔便开始习惯不拿围巾。他的理由是围着出门嫌热，半当中再脱了还得捎手里又麻烦，最优解就是冷了再借用周泽楷已经捂的那条――这话跟别的朋友讲绝对会被打，也就周泽楷受得了他，愿意一个眼神就卸下。

他们的相就像两种可以无限相的混合在一起，永远是那么契合，没有所谓溶解度的问题。

换成平日，他都这样发问了，周泽楷不可能不回答他问题。

即使他后来跟朋友闲聊，被对方吐槽这样的“人肉快递”很过分，明明自家直接邮寄顺丰也可以，干嘛要麻烦周泽楷。他第一反应也是理直气壮地反驳，说我和周泽楷可不是那种一般的需要计较人情多少的关系。

明明在这之前，他和周泽楷的关系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异常舒服、边界模糊的状态――

他只觉得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慌张像浪一样涌过来，疯狂拍打他的口。

有时候夜宵多了，吃撑，他们会下楼消食。上海也不总是晴天，下雨下雪的日子，他依然那样不客气地裹在周泽楷的围巾里。而围巾的主人、周泽楷，走在他隔。月光从树枝间漏下，

孙翔以为自己会生气，实际上，并没有。

7.

这一刻，他是茫然的。他搞不懂到底哪个环节出了bug。搞不懂为何听到自己的提议后，周泽楷会表现得如此平淡，如此……毫无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