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借吃东西的动作避开他视线，声音小小的：“你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

阮下车，脸颊红红地说：“你、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场景很快转换，蝉鸣声依旧，视野里却显出一片刺眼的白。

找到她并不算难事，蒋池州慢悠悠走过去，小姑娘正认真看路，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

那个女人涂着鲜红的指甲，伴随不堪入耳的怒骂，指甲一下下、几乎要挥到他脸上。

她稳着声线，朝蒋池州说：“请你吃。”

“那走吧。”

阮举得有些累了，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尴尬，恨不得没下车买这支冰激凌，她还在安安静静等蒋池州直接送她回家。

记忆闪回他们第一次约会那天，去游乐场的路上，她坦承表示不想再和他维持男女朋友关系，他虽然还是带着笑，却闹了一路别扭。

想哄哄你，让你开心一点。

驶过时代广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喊了停车。

女人的声音也很温柔，语调缓慢：“早让你别折腾它们了，这会儿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让钟遥陪你去花鸟市场看看。”

周围景色在他意识里已经变成中学教师办公室，窗外盛夏蝉鸣阵阵，却压不过房间里女人歇斯底里的嚎啕声。

蒋池州猛地呛住了，每一声咳嗽都狠狠从肺里挤压推出，过快的咳嗽带来轻微缺氧，口仿佛被人一把拽住，他陷入了熟悉的窒息感之中。

阮脸颊倏然红爆，尽竭力保持冷漠的表情，可红得发的耳垂背叛了她的意识，无声地昭示出主人的羞赧。

说罢，她抓着包，匆匆跑了出去。

一转，蒋池州看见她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

脑袋传来温柔的抚摸，那双手瘦骨嶙峋，泛着不健康的白皙。

他听见自己哭腔重的声音：“妈，那些鱼又没了，你快点好起来啊，再陪我去买几条回来养好不好？”

他的声音似乎回了不少：“怎么突然请我吃冰激凌？”

他被人抱着，的泪水从坠落，砸在他脖颈，得他怒气更盛，瞪向女人的眼神充满杀意。

其实他一直都知，那一天，少年并不是为死去的鱼而哭。

手背忽然传来柔的抚摸，蒋池州犹如溺水者一样发出大口的息，他惊魂未定，下意识去寻找

递到面前的，是味香的冰激凌，那点香味，仿佛沾染了人间烟火气，不经他同意，便擅自闯入了他心里。

蒋池州半偏过脸，没问原因，直接找好停车位，解开安全带时，才随意问：“想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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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觉得他闹起脾气的样子，有些可爱。

背后的女人紧紧搂着他，一遍遍和他说：“州洲，妈妈没事，别冲动......”

然而尴尬没有持续太久，片刻沉默后，蒋池州接过冰激凌，指尖碰过她手指。

不知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生气，居然连虚假的笑容都懒得敷衍了。

低沉的女嗓压住了开口那一瞬间些许颤抖。

眼，以往觉得不好相的冷脸，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单薄温度。

阮话刚出口那一秒就后悔了，耳的灼热仿佛烧到脸颊，她低下，糊地嗯了一声。

他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