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持盈倒是无所谓。他若不忍心，是在情理之中；他若同意，先前对她说过的话才有几分可信之。

他初心是替原主弥补她，博得她的原谅。除此之外，想与她建立比较良好的合作关系。可她戒心疑心太重，长此以往，他就要以长期付出尊严为代价，换取安稳。

这些女人，真是没有省油的灯。

萧仲麟吩咐卓永：“丽嫔品行不端，御前言行不检，自知有错，甘愿落发修行，为国祈福。朕准了，明日一早便送她离。”停一停，他看向卓永，“哪个寺庙妥当，你来安排。”

修行，有带发和落发之别。凭符锦这样的人，只要上还长着发，就会想尽法子回来。她说的是护国寺，他无意成全。

他受不了。

萧仲麟角缓缓上扬。

卓永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心说可千万要让丽嫔如愿啊。不然的话，这一段日子算是怎么回事？日后又该如何面对皇后和许家？

进门时恰好听到萧仲麟那句话，一颗心突突直。这几天就觉得不对劲，眼下这是杠上了吧？

“臣妾……”符锦悲带怯地，“臣妾近日静心反省，深知以往常有行差踏错之。终究，臣妾不该与皇上……”不该与他相识，不该对他抱有希望。

萧仲麟继续习字。

帝王自己作死的路途不计其数，想坐稳龙椅且能如愿的路也不少。

前一个试探、嫌弃他，这一个则是将自己豁出去威胁他。

许持盈多看了他两眼。

进到坤宁书房，她盈盈跪倒，对帝后行礼：“臣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恭请皇上圣安……”

萧仲麟现在懒得搭理任何人，对符锦的态度自然是好不了，“别啰嗦。说你今日求见因何而起。”

符锦咬了咬牙，轻声：“臣妾瞧着皇上当真动了怒，为此，甘愿去护国寺修行，日日夜夜为皇上祈福。”

若是总顾及原主，去弥补如许持盈的人，去疏离但尽量不伤害如符锦的人，现在看来，是一点儿用或好都没有。

横竖不讨好，那就不如自己。

较之破罐破摔，他会寻求新的出路。

卓永长长地透了一口气。

她衣饰妆容很素净，但若明眼人细看，便会发现这般样子是刻意修饰而成，自有一子淡雅而楚楚可怜的韵味。

萧仲麟这会儿耐心有限，“说要紧的。”

萧仲麟的指节轻轻叩击桌面，仔仔细细地打量符锦片刻，“朕反复斟酌你方才的言语，深觉有理。你既然有这番心意，再好不过。准了。”

较之窝窝，他会选择破罐破摔。

多谢她，给了他一个振作的理由——愤怒完全可以成为振作的理由。

比起每日窝窝，他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走上末路，或绝逢生。

“啊？”符锦抬望向他，满脸惊愕。

不论遇刺之事是否与符锦有关，这女子种种行径都过于急切、激进，不要说是边的女人，便是友人，他都会远远避开。

符锦到来时，夕阳晚霞的光影已黯淡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