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

赵西音笑起来白牙如贝，仰望着父亲，像在看一盏瀚海明灯。她轻声，“我明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赵西音正觉得尴尬。赵老师拎着抹布挤过来，旁边那么宽的不走，非得从两人中间穿过。完桌子了，便笑眯眯地对孟惟悉说：“花好看，小西不要，你送给我这个老子吧，家里空了个花瓶，正好给插起来。”

赵西音还穿着睡衣，一口牛给了出来。孟惟悉坦然大方，把花放在桌子上，告诉她：“小西，我想再追你一次。”

赵西音无奈，“赵老师，您这侧重点也太奇怪了。您还记得他以前多高多重？”

“你和他分手的时候，你是想清楚的吗？”

赵老师永远这么贴心善意，懂得化解尴尬。他不敷衍，还真当着孟惟悉的面从柜子里拿出个空花瓶，然后仔仔细细将香槟玫瑰插放妥当，最后往孟惟悉面前伸了伸手，笑容温和：“很好看，小孟有心了。”

赵文春点点，思索一番，认真地问：“小孟是不是比以前瘦了些？好像还长了点个子。”

赵西音抿了抿，心也慢慢静下来。

赵西音苦笑一声，“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以前很开朗很阳光，他现在，变了很多。我没想过他会自杀，有时候看着他这样，我会怀疑，是不是我错了什么？”

赵西音兀自出神，也没再吭声。

赵西音也不逃避，搬了小板凳，乖乖巧巧地坐在赵老师跟前。父女俩对视五秒，一个游离皱眉，一个平静包容。赵西音在父亲的目光里渐渐平复心境，小声说：“爸爸你知么，孟惟悉自杀过。”

赵文春边说，边把赵西音肩粘着的一落发拂开，“你得分清一时善意与真实感受。别用你的恻隐之心来绑架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到来，两败俱伤悔不当初，才是真真害己害人。小西，明白爸爸说的吗？”

“我没有。”

赵文春被他怀里的玫瑰给艳着了，“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只扯出干巴巴的几个字：“是小孟啊，上楼坐吧。”

人走后，赵文春也没当即询问女儿，只在吃完早餐后，才心平气和聊天一般：“小西，你对小孟是什么想法？”

孟惟悉进退有度，适时告别，走时，对赵西音说：“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发微信。”

赵西音默了默，认真点，“想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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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是特意针对小孟。”赵文春说：“不是孟惟悉还是周启深，也许以后还有别的人，爸爸希望你幸福，可如果这份幸福要用将就与勉强来换，那就得不偿失了。恋爱很好，结婚很好，可单、离异，也不低人一等。内心的自省与丰盛，才是最重要的。”

“记得啊，一米八出，不过没启深结实。”赵文春兀自感叹：“当过兵的到底不一

赵文春皱了皱眉。

半晌，赵文春看透女儿的心思，问：“所以你有愧疚感了。”

赵文春笑了笑，“那你就没错。不负于心，不负于情，不负于人，不负于自己。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遵从内心，不害他人，就是光明磊落。”

孟惟悉撞了个正面。孟惟悉笑得一如少年，“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