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准时到的第一桌客人是对夫妇，打眼一瞧便是从小衣食无忧的人，举手投足透着无与比的自信。海湾跟在许鹤后，心想迟归走路也有这个劲，且更潇洒不羁些。

“知了，唠叨！”那边的陆远舟收了线。

海湾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过了。”这两天闲暇时间他都在钻研书里的内容，迟归给的资料他也已一一熟记。

许鹤颔首：“看了就没大问题，主要就是缺经验了。你这两天先别急着帮手，跟在我后多观察，站得笔条直就行了。我叫你干什么，你再动。”

海湾点点，想起他看不见，颤声说：“那、那行，我先去上班，你别忘了来找我。”挂电话前又嘱咐一句：“千万别忘了！”

餐厅里比平时热闹，大家正围在厨房聊天，远远便能听见欢笑声。

他们的前菜是苹果鱼子酱沙拉，接着上西芹蛤蜊汤，副菜是香煎三文鱼，主菜端上一秘制茴香羊排，饭后还有两个小小双层芝士糕。

陆远舟翻个，看看表，：“行行行，你别再吓出心脏病来。洗不干净送干洗店洗嘛，怕什么的！冻蜗牛什么时候回来？”

陆远舟对着天花板翻个白眼，嗤：“一破，洗不了再买一块不就完了。再说两滴番茄汁儿，干洗店有什么洗不了的！你别吓唬自己了，等你中午下班我去找你，回来帮你送干洗店。”

许鹤拍拍他，低声：“换衣服去啊，想什么呢？”

停地着番茄渍，越越糟。“本来只有两小块，现在变成两大块了，怎么办啊？”

“行，谢谢你啊。”海湾讪讪说，“我以前在酒店干过，但一直是在客房，没干过餐厅的活儿。不过多少见过，应该不会给你添大麻烦，小麻烦就不敢保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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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应、应该是。”定定心神，海湾恨恨收起剩下的半颗番茄，把苏打水和巾都放回原位，忐忑不安地问：“干洗店能洗掉么？万一洗不掉……我完了，我要完了。”

“哦好，我这就去。”海湾忙去更衣间换上工作服，挂好名牌出来问：“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今天冷空气来袭，外面一改往日的溽热，风在脸上清爽柔和。海湾却浑然不觉，从地铁里出来上已沁了一层薄汗，毫无延展的衬衫贴在背上，异乎寻常的难耐。

“不要紧，一般也出不了什么事儿。”许鹤无所谓地笑笑。

海湾看着许鹤大方得地上菜，自己也跃跃试，只苦于没有机会。用主厨的话说，他还太稚，手一颤容易坏事。

味他不清楚，从风格上论，眼前这个厨师毫无疑问是优秀的，活像个耍亮银枪的武将。但迟归更类似于用轻刃剑的侠士，一招一式，修短合度，如行云水，自成章法。

第二桌客人是一个不算中年但接近中年的男和一个年轻人，休闲衫、牛津鞋，穿得很商务，言谈间问起迟归，仿佛是他

“客人九点过来，我先跟你说说注意事项。”许鹤将他拉到一旁角落里，温声问：“给你的书你都看了没？”

新来的主厨活力四，一把年纪风度翩翩，笑起来容光焕发。他脑后扎着一两寸长的小辫，额前一缕微卷的白发随着表情变换颤颤巍巍，动作幅度比迟归大，按铃声音也比迟归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