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今天死，就不会拖到明天，”张帅又开口，“说吧，颂尧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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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到尾……”唐竞回答，声音糊在口中，是因为方才的落齿。

两声枪响，两人倒地。

孤岛余生24.3

“你再说一遍！”张林海走近，一脚踢得他跪下，赵得胜也跟着进来。

回便是两支枪口的对峙，张林海一怔，唐竞先一步扣了扳机，子弹从张帅的左颊穿入，又从后脑迸出，带着溅的血雾、脑浆以及碎骨。

还记得昨夜在隔房间里商议，灯光昏暗，梁上吊下来一只电灯泡不时闪烁一下。派给他望风的任务，他点，心中多少有些庆幸。但转念又觉得这份庆幸来得毫无理由，如果叫他别的，他会拒绝吗？

外一进院子已经有警察冲进来，谢力中枪倒下去，血倒到咙，无法呼。唐竞扑过去，托起他的。他总算换过一口气，看着唐竞：“我不是为你。”

直等到张林海倒下去，赵得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俯下去拾那死人手中的枪。唐竞再扣扳机，但赵得胜闪避到房门外面，子弹仅打中手臂。天井里另一个保镖也已经冲过来，对着唐竞举枪。

隔着那破败的房门，唐竞看见谢力的眼睛，是许久不见了，但却仍旧熟悉。他开口要说什么，谢力却只是转往外面走去。

这句话说出口，便眼见着张林海变了面色，几乎扭曲成了一张陌生人的脸，手杖劈面打下来，唐竞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倒下去，就倒在那张铜床边上。

这是星洲旅社二楼的一间小屋，窗帘只拉开一条，房内半明半昧，气味浑浊。谢力已经穿好衣服，将手枪掖在右侧腰后面，再用外套盖住。虽然，他今天所要的只是望风，但对他来说，枪早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以为那是手下留情，或者一时心。其实，只是有些人老了，失手而已。

张林海回去拿赵得胜手里的枪，而唐竞已从绳索中争出手来，摸到那把固定在床框下面的朗宁。他把枪抽出来，惊异于此刻的冷静，仿佛这辈子就等着这一秒了。

余下的第三个人更快了一步，已经发了扳机。

“什么？”张林海切齿。

“从到尾，”唐竞重复，“颂尧他，就没出过饭店的大门。”

他生意不错，信誉保证。他甚至在哈尔滨安过一个家，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类似于家的地方。他在那个家里养了一个女人，为她置办全套家私，供给她家用，叫她穿小凤仙

他才回来不久，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事情。他着急要挣一笔钱，本没有挑选的余地。

“不要出去！”唐竞来不及呼喊，外面便又有枪声响起，是乔士京的人。

唐竞抬起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些笑：“饭店几百间客房，您寿宴那天全客满，每间都要用热水，地下室里有多少架锅炉，您知吗？”

“他不是！停下来，他不是！”他爬起来，蹒跚地奔出去，可已经迟了。

在北方，他给人警卫。中国人，美国人，还有国籍不明的犹太人，在这些雇主当中，有官的，也有生意的，或黑，或白，唯一的一个共同点便是有钱，连带着那条命也矜贵起来，在这乱世中分外惹人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