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带我去练枪的地方。”她点，脸上收了笑，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的话从来没对别人说过。

毕业之前论文的时候，她就常写信向吴予培请教，更趁着这机会大提要求，早早地就在吴律师的事务所里讨了一个帮办律师的职位，只等学成归国，申请了照会，

“那是当然。”他点，并不意外。

“房子又带不走。”她笑他。

“我是要出去事的。”她终于开口。

“看什么呢？”周子兮肚子里有了些底气，总算得了空从那碗上抬起眼来。

“被人恶作剧烧了。”他回答，并不多解释，那放火的主意究竟出自张颂尧还是张颂婷，他至今不确定。

夜已深，毕勋路上一片静谧，循着那竹板叫卖的啲笃声，果然找到一个柴爿馄饨摊。天气冷，锅盖一揭，便是一片洁白的水雾蒸腾起来，生意的小贩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看见他们倒是有些意外。两人都已经饥辘辘，也不嫌弃夜深重，就在这街坐下，要了馄饨，又要了面，混作一大碗馄饨面，这才满足。

“去哪儿了？”她看着他。

“我知，”他亦笑答，“但是，可以把你装起来。”

唐竞摇。

“小时候我跟母亲住在那里，”唐竞缓缓，“母亲有一只小箱子，里面有一些钱，几样首饰，还有些书信与照片。那时候，我只有几岁大，但却一直知淳园不是自己家，只有那箱子是我们的，其余屋里的东西都不是，分得清清楚楚。后来，母亲过世，我一个人跟着张帅搬去锦枫里，也是带着那只箱子。再后来，出去读书，又住过许多地方，但我从来没把其中任何一当作是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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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可再想却又不对，房子里家什实在太过简略，锅碗瓢盆一概没有，便是找到那个馄饨摊，也没法买回来。

唐竞吃得快，吃完了便看着周子兮，只见她埋在那只海碗上，专心致志，吃得很香的样子。他爱抚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小动物，忽而又觉得不真实，长久以来他都只是孑然一，转眼间却是一切都有了，一座小房子，一个妻子，夜里一起牵着手出来吃馄饨。

她忽然动容，装作埋吃面，不叫他看见。她喜欢他说的这番话，却又不能不想到曾经犹如囚禁的一年。就像她喜欢他霸一点，又心有不甘，总惦记着要在他上霸回来。

唐竞觉得这样子有些好笑，低下草草收场：“总之看到那房子，就想起那只箱子来。”

周子兮仍旧看着他，伸出手，掌心贴着他的面孔，指腹轻抚，亦像是抚摸一只动物，而且还是受伤的那一种。

“要么我去隔借一套？”唐竞出主意，“或者索问问吴先生家里可还有剩饭？”

唐竞简直要吐血，胡乱她一把发，不想再跟她讲话。

“那箱子你还留着吗？”周子兮忽然问。

“你还记得淳园吗？”唐竞终于开口。

办法倒是个办法，周子兮却不好意思，非不让他去，后来实在饿得无着，才穿了衣服起来，两人踏着夜色出门。

“因为你想住在吴先生隔。”周子兮损他，损得简单暴。

“知我为什么选这里吗？”唐竞却是答非所问。

周子兮见他动气，才又笑问：“那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