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法政。”他打断。
此时回想起来,好笑的是他自己。上来之前,他还在关照她:“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盖着,谁都看不到。至于午夜的焰火,那又是另一重的巧合了。
双手按在箱盖上,难免又看到腕上的手表,表盘上的秒针正一格一格地扫过去,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缓慢的节奏。
“挑你喜欢的,去参加入学考试。”他继续说。
她点
,难得地乖顺,可惜很快又回到那个问题上:“那你呢?”
唐竞回来的时候,周子兮正站在窗边,看着焰火呼啸着升上中天,再四散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
火药的气味,噼噗的炸响将周遭其余声音全都隐去。她迟了迟才听到开门的声音,猝然回
。
“我说过,我要去法政……”她答。
只是一瞬,他已平静,抽一条
巾,
干她的双手,带她到房门口,像以往一样一桩一件地关照她,调理明晰:“现在就下楼到前厅去,跟茶房说焰火太吵,没法休息,让他们派一辆汽车送你回周公馆。”
“回去之后呢?”她不解,更加不知所措。
“记得。”她点
,完全不知
他为什么说起那些,却还是被这个动作蛊惑,像是回到小时候。
她看着他,还是熟悉的眉目,却又似有些微的不同。你
了什么?她忽然想问,却也知
这一问多余,只是努力止住颤栗,望自己像个大人。
她几步朝他走来,他却避开了,径直去浴室洗手。水冲在掌上许久,他一动不动。等她拉亮电灯,才发现他开的是热水龙
。水已经
,热气蒸腾,她抢出他的一双手来,自己也被
了一下。她轻呼,他这才幡然醒来,骂了一句,抓着她去冲冷水。
但他答非所问,双手拢住她的面孔,看着她的眼睛,迫着她平静。“还记得我们去看过的那几间大学吗?”他问。
“是我。”他低声说。
她一怔,知
自己猜对了,他
了她要他
的事。只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宁愿从来没有跟他说过那些话。
好在,只是那个时候不知
。现在,他知
了。
周遭寂静,简直可以听到齿轮细密转动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唐竞又想起方才站在这
门外的周子兮,以及她眼中决绝的表情。那时,他想不通她怎么敢这么
。直到此刻,忽然就明白了,哪来的什么勇气?那只是别无选择。
“那你呢?”她打断他,想说自己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愿意
,只要他告诉她该
些什么,话多到语无
次,到
来却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这你就不用
了,走吧。”他又对她笑,云
分针与时针已在十二点的刻度上重合,窗外一声呼哨,一
金色的光窜上夜空,迤逦地绽放。
其实,那官司结果如何,他
本没有把握。诉讼期间锦枫里会
什么,张颂尧又会
什么,更加超出他最坏的想象。今夜大使套间里的冯云就是最好的例子。真的到了那一步,办法又在何
,连他自己都不知
。
“然后,我送你去你族叔那里,你们去找陈佐鸣律师,到租界法院起诉。”他又重复了一遍,“至于以后的事,我再想办法。”他最后加了一句,好似画蛇添足。
“然后呢?”她又那样问。
“回去之后?”他倒是笑了,“就不用再去想结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