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出了状况，法师似是受了惊，急向后退，但忘了自己是坐在凳子上的，重重绊跌在地上。

下一句过了一刻钟之久才来。

巴梅法师看了一会，忽然回过来，向神棍说了句什么。

神棍听不懂，娟红翻译：“他问你这到底是什么，说连换了几去看，都看不懂。”

娟红也紧张，唯恐错过什么关键的，她一路仔细听完，才压低声音转述给神棍：“说是……烈火过沸腾着的血，可以打开机关的结扣。”

也不知是这话瘆人，还是被巴梅法师出的状况给吓到了，娟红也有点后背发寒，她定了定神，才心有余悸地把最后这句翻译给神棍。

“能帮你听到……徘徊在入口的人……不甘的声音。”

神棍直觉，这是前奏已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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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完全听不明白，但没关系，照实记录就行，他埋着，笔沙沙，脑子里念转个不停：血都沸腾了，这烈火还怎么“”过啊，要说是把烧沸了的血浇到烈火上，那就很快蒸发没了吧？

法师那着巫傩面的脑袋显得奇大，他把那茸茸的凑向挑花，凝神去看。

果然看不懂，神棍一颗心怦怦，额上也渗出细汗来，他请娟红转达：“让师傅不要有压力，细细看，能认出几是几，没关系的，哪怕只认出一两个呢，也行。”

门窗关紧，那烛焰仍飘忽忽的，叫人心发——更让人背脊生汗的是，巴梅法师把那幅挑花图挂在了一个角落里，自己面向那角落而坐，怀里只抱一把独弦琴，手中攥了把师刀。

更确切地说，是一句话，反复念叨了三遍而已——神棍虽然听不懂，却能听出说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过了会，似是终于认出了点什么，法师说了一段话。

她说：“法师说，有可怕的骨，能吞吃人的……可怕骨

真是比上一句更迷，而且，因为是着去看的，前后必然搭不上，不过吐槽归吐槽，神棍的手上仍是丝毫不慢。

神棍了发干的嘴，手中握着笔，看面前摊放的笔记本：原本，他以为那篇结绳记事必是长篇大论，想笔记录下来，现在看来，能记上个一两句，都算不虚此行了。

过了会，拉琴声停了。

他疑惑地看向娟红。

神棍吓了一，和娟红一左一右，赶紧上去搀扶。

深山里的寨子入夜都安静，是以这琴声、呓语以及那毫无规律可言的脚打的拍子，听起来格外瘆人。

法师听了娟红的转述之后，嘴里嘟嚷了句什么，又重新凑上去看。

巴梅法师摘下面，一一脸的汗，神色惊惶不定，息重，好一会儿，才向着娟红说了三句话。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写完之后，他停下来，刚奋笔疾书完的手略颤，等下一句。

神棍经由娟红科普，已经知这“看”并不是去认字，而是一种类似通灵般的感觉：就好像看三维立画，看着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色块排布就能显出立的影像来——而影像是什么，这结绳记的“事”想告诉你的，也就是什么。

神棍咽了口唾沫，唯恐发出半点声音，只定定看着那法师拉动琴弦、嘴里咿咿呀呀念叨着什么，时不时以地面为鼓，上脚踏拍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