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姿也笑，没有再追问。

第54章【14】

他很小，比被况同胜捡到时要小多了，只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破棉袄，老棉鞋，右边鞋子布纳的鞋底已经脱落了一半，脚步起落，那鞋底也跟着起落，像脚下执拗地粘了半条，怀里紧紧抱着个不大的、但是满满的布口袋。

渐渐地，他看清楚，那是他在跑。

他看了会，一回，抱紧那个布口袋，又疯跑起来。

江炼睁开眼睛。

当时，崖下那把火烧得太猛,八个随行的山下绳没多久,就都狼狈不堪地上来了，他稳住心神，上让人重点趴伏还没断的那三：上手掂，是有重量的，说明人还缀在绳上，不过不敢往上猛拉,怕断绳。

入夜时分,崖一片雪亮,几乎一半的帐篷和营地灯都移了过来。

刚刚，江炼魇在梦里、还没有醒时，她依稀听到他低低的呓语。

这声音铺天盖地，嘈嘈切切，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耳，震磨着他的脑袋。

――记住，你叫江炼。

――一直跑，别回，这辈子都别再回。

视线的尽，山坳深，有一团跃动着的熊熊火光，风把火焰扯成长条，撒向各个方向，特别漂亮。

他笑了笑：“是，了噩梦，都是白水潇放的那把火闹的，梦里都在被大火撵着烧，那烟熏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风声呼呼，树影摇动，云团聚合，虫音细碎，所有这一切，渐渐作一个女人的声音。

但突然之间，这一切都不见了。

他赶紧爬起来，也不顾磕了一泥，撅着屁，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捡起来，重新进布口袋里，抱起来继续跑。

好像是在叫……

周围很静，神棍还在睡，能听到他略显重的呼声。

嗯，是，江炼疲惫地坐起来，一手撑住树桠，另一手下意识扶住额，拇指掌忽然探到眼角的水。

孟千姿半伏在他绳床边，正低看他：“你噩梦了？”

……

……

“江炼？”

再然后，他回过看了一眼。

孟劲松坐在帆布椅上，手里紧握着卫星电话,他盯住崖边，不安地一下嘴,再一下,回思着事发后自己的一系列安排是否妥当。

说着，若无其事地拿手抹过眼角。

只剩下得化不开的夜，山里，蜿蜒得看不到的山路，还有啪嗒啪嗒，鞋底拍打山的声音；呼哧呼哧，跑得几乎不上气来的声音。

――阿崽，快跑。

妈妈。

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拐过一条急弯时，脚下一绊，一下子摔了，那个布口袋跌落开，里的东西撒了大半，有圆圆的大白馒，还有五颜六色、塑料糖纸的水果糖。

是这一日经历的，还有听到的，都太杂了，江炼入睡后不久，就开始梦。

还梦见大火，无数火蝙蝠簇拥来，化作漫天火云。

孟千姿的那最先没了重量,但几乎是同一时间，江炼的那增了重,孟劲松推测，是孟千姿转

又过一个急弯时，也不知是为什么，他的步子迟疑了一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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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梦见地底深，不断搅动和行进着的巨大地窟，又梦见悄寂无人的营地里，有尸尖刀插，血顺着刀，不断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