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末了，手上微微用力，只觉入手腻，她的手似是不经握，白皙的指节顿时便有些泛红。

据说解放前，还得行跪拜大礼，他跟孟千姿确认了不用跪，本以为能免除一大尴尬，现在才发现，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也尴尬。

他还得起个誓。

“被你废除了之后呢，也谨守原则，对看到的和听到的，绝口不提，这样总该可以吧？”

江炼先来。

孟千姿的神思忽然恍惚了一下，声音也低下去：“那是得……废除的。”

这话，真像占了她的便宜：本来到了下，为安全计，就得听她的吩咐，而且，谁保护谁啊，是她保护他们吧。

神棍和江炼在边上背誓词，其实不长，但文言夹白，难免拗口，神棍愁眉苦脸：“她们山鬼，怎么这么多讲究。”

孟千姿提醒他：“古语……”

孟千姿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但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废除这种事。”

孟千姿从背包里翻出用来涂抹标记的笔，用较细的那一，在左手掌心画了朵殷红色的莲花。

江炼也笑。

江炼说：“这就好办了，我知你急着下崖，想重要的事，又坚持行事得合乎规矩：这名额，你可以给我们，一天一夜内有效，事情了结，再把我们废除。我们呢，在这一天一夜之内践诺，听你的吩咐，有了危险，也一定会奋不顾保护你……”

好吧，换个说法：“或者……他行为不端，人品让人不齿，这样的人，虽然没有背誓，但留在边，不是很不光彩吗，这种人，你都不废除？又或者，你一时被蒙蔽，后来才发现自己当初看走了眼，这样的……也不废除？”

江炼笑：“没有，说明是可以废除的。人心易变，也许当时他起了誓，是忠于你的，但过了几年，转而谋算你……”

孟千姿抬起手，手心朝上，掌内一朵红莲灼灼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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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炼先伸出右手，看到缠满绷带，又换了左手过去，和她掌心相覆，只觉得她掌心温热，掌缘却又凉，心一动，忽然就把背下的词给忘了。

孟千姿觉得可行：没错啊，这世上难免有看人不准、下错决定这种事，难不准人弥补吗？反正……她识人的眼光，从来也不怎么好。

下：“孟小姐，有没有规矩说，三重莲不可以废除呢？”

谁说是假的，二十四小时

三重莲的仪式原本繁复，但是这山台简陋，只能因陋就简，不过起誓还是要起的。

江炼定了定神：“古语有云：峰非水而开莲，峰峙云上，雾绕其间；王座立于寒，三重拱卫；今血注莲，命作前驱，即日起，不违不背，不离不弃，生随尔，死伴尔侧，有违此誓，为兽裂，骨为山碾，天、地、人、神、山鬼，共鉴。”

她想了想：“那……哪怕只生效一天一夜，也得按规矩来啊。”

……

又撺掇江炼：“小炼炼，待会你先上，给我多留点时间。”

他这话，本质只是把神棍的提议，换了种表达而已，但言之成理，既解决了问题，又不破坏规矩。

孟千姿回了句：“这种属于违约背誓，天打雷轰，要被清门的。”

孟千姿却没发觉，抬看着他笑，面上带了几分得色：“虽然是假的，听着还是很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