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还是很生气，那无名火被他一直压在心底。但除此之外，还有烦躁，还有一点心疼，甚至还有一点对眼前状况的好笑。

“你……”秦钰不知还能说什么。

“秦钰！这么晚了，你到哪里瞎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心里的那无名怒火

“我今晚上回不去了。”秦钰只说了这么句话。

铃声一直响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在杨怡萍说出第一句话之前，秦钰就听到了两个小孩打闹的背景音。

但他受不了现在这样的状况：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被顾承祁像捡浪狗似的捡回来，听着他的伤口被电话里一个声音反复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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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祁想要发作又发作不出来，从床上捡起秦钰的手机扔了过去。

顾承祁就这么盯着秦钰，心里一说不清不明的味。

“我要先打个电话。”

杨怡萍的声音太尖利刺耳了，估计说了些什么，一边的顾承祁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每个月里总有那么一天要跑到码钓一整天的鱼。”顾承祁盯着被秦钰扔在一边的手机说。

他能忍受顾承祁在篮球场上说他恶心，他能忍受顾承祁朝他投去的失望目光，如果顾承祁要朝他脸上来一拳，他躲都不会躲。

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秦钰从联系人里找到了杨怡萍的名字，拨了过去。

杨怡萍在电话那一下子炸开了，“什么？回不去是什么意思？你上哪鬼混去了？秦钰我警告你，你要是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瞬间，秦钰突然有种自己从里到外被整个剖开的感觉，那感觉让他本来就晕目眩的一阵恶心。

“我就是从他家门口找着你的。”顾承祁打断了他。

相僵持着，谁也没说话，沉默弥漫着。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杨怡萍那尖利的嗓音说出更多训斥之前，秦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一边。

在他不久前刚当着两个学校的人朝秦钰放过狠话以后，就把这人拖到了自己住的宾馆，这事仔细想想其实特别稽。

“那家快餐店的老板。”顾承祁顿了顿说，“几年前就是那样，就算生意好，也要放弃一天的利跑去钓鱼。老实说我还佩服他的，要我我可不到。”

秦钰一把掀开了被子，光着脚下了床，“我走了。”

顾承祁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秦钰昏沉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陆雨的事情。

顾承祁觉得那火快要压不住了，“我问你话呢！”

陆芸和陆雨又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其中陆雨的声音尖利得简直不像个男孩。

你知了，我知了，我知你已经知了。

“我手机呢？”

一阵疲倦涌上了秦钰的心，他张口想问问陆雨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但又觉得其实无所谓了。

秦钰讨厌这种感觉。

“什么？”饶是秦钰想过了种种可能，也实在没想到顾承祁没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此时此刻如果秦钰觉得如果自己再听到顾承祁用同情的语气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可能真的会崩溃掉。

“你怎么在那？”在长时间的沉默拉锯战之后，顾承祁无可奈何地先开了口。

顾承祁的火终于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