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是她从小大的，可好歹是个主子，她就算急昏了也不敢说重话，要是她自个的闺女，早两个大嘴巴子扇过去了。

        乌拉那拉氏·松格里睁着大大的杏眼儿看着帐，眼神迷离，这帐她再熟悉不过，是她在四爷府卧房的花纹。

        “凝书你傻呀，干嘛跟常嬷嬷嘴？你是嫌罚的不够重是不是？”凝琴青葱一样的手指戳在凝书上。

        常嬷嬷气了一会儿子，匀了气脚步匆匆往小厨房走过去，虽看着快，可每一步都跟丈量过似的，极为规律，手臂摇摆间，肩膀往上纹丝不动，更别说声响了，端端是看得出规矩森严。

        “你现在倒是能说会了，在膳房你怎么就哑巴了呢？给我回房呆着去，晚上不许吃晚饭！”

        “让你别说了你还说，嬷嬷也是为了主子好，你说青莲不过是格格的丫，你作为福晋的一等丫怎么就能让青莲欺负了去呢？”凝琴作为四个大丫里年纪最大也最周到的一个，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劝着。

        常嬷嬷差点儿没气得仰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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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呢？她不是该去投胎去了吗？

        主子小时候淘，她还担心长大了不好找夫婿，可自从主子成为四爷的福晋以后，小小年纪就端着个架子搞什么贤良淑德，让后院那几个女人明里暗里的欺负，有多少苦多少泪都往自己肚子里吞，从不跟四爷抱怨。

        等常嬷嬷盯着巧雯把血燕粥熬好，端进西厢房的时候，床帐里面还没有动静，常嬷嬷把血燕粥放在炭盆旁的铁架上温着，自己端着针线活儿在窗儿坐下，开始给年后要出生的小主子制里衣。

        可就算她急得火烧房，主子主意比天大她还能怎么样呢？想到后院那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她直气得口疼。

        “主子都说了，不叫咱们出去起冲突，这府里要安分，免得叫外人看了笑话，婢是听主子的呢！”丫哭得更厉害了，嘴上却不差事儿，清脆的嗓音每个字吐的清清楚楚。

        一旁同样穿绿袄子的丫凝琴赶紧拉着哭个没完的姑娘闪进了后罩房。

        从四爷府到永寿，她一生只有过两个常居住所，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下午和夜里，她都是数着帐的花纹过来的。

        “我就是看不得常嬷嬷这么作践我！不就是主子的嬷嬷么？谱儿摆得比主子还大，主子都没说什么呢，怎么就她训我训的跟使丫似的。”凝书抹着眼泪恨恨。

        筐里都是细棉布，小孩子里衣针脚得细密些才成，不然到时候伤着小主子肤就不好了，她不放心别人，从主子怀孕开始就是自己慢慢着的，现在也攒下不少。

        什么贤良淑德那都是狗屁，俗话说不会哭的孩子没吃，不会撒卖痴的女人就擎等着受罪吧！

        到了小厨房，接过二等丫巧雯手上正在熬着的血燕窝粥，自己坐在一旁看着，想起正在午睡着的福晋，简直要愁白了。

        凝书眼神闪烁了一下，泪珠子一颗颗落下来，到底没再说什么，匆匆回到房间躺下翻个冲着墙再不吭声。

        她死的时候，那个万人之上的男人说什么来着？

        雍正九年，她在永寿吐血而亡，因着一口怨气不散，成为一抹幽魂游在天地间。

！

        而床上的人这会儿却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在午睡。

        “不吃就不吃，婢又不是故意损了主子的面子，要是让李格格那边再找着由把爷叫过去喊冤，还不是主子受气。”丫抹着眼泪说完扭就走，直把常嬷嬷气得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