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强有力的手指住他的下颌，迫明月抬起——鲜卑族的血统在他脸上留下了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通透如琉璃，是浅淡的灰色，此刻它们一动不动，瞧不出内心的情绪，没来由地让男人的心口一，仿佛突然无法掌握眼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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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不置可否。

他安心了一点，暂且忘记琢磨自己那个像姑娘的名字。

第六天清晨，明月被拖到王爷跟前。他滴水未进，嘴干裂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单薄如纸，稍一用力就会断裂般的脆弱。

明月不知他在说什么，低着颈子不语。

“把他拉下去！”

茶盏被猛地掀翻在地。

“从今日起，你原来那间屋子不用回去了！来人，把他交给陆怡。”

而下一刻，王爷声音放柔了：“可是明月，现在眼前有一个机会，让你不同于那些人。你可以习武，日后还可以出府，甚至入……”

“记住，你姓贺兰。”

如今局势多变，贵族家中存有私兵的场景不少，而豫王府中的与其他私兵家将都不同。高泓有一支自小训练的影卫队，

“高潜！”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明月无暇回答，只记得那天他吃上了第一餐有肉的饭菜。

他全忽地紧绷，微动，似有所思。

明月见过那个年轻人后被关在牢中饿了五天五夜，他年纪虽小，却已经没了当初整日只知哭嚎的无助。他坐在黑屋角落，注视地面漏下的一点光。

他盲目地听着，全然迷茫，生出一点不知自己为何在此地的绝望。但下一刻，年轻人突然撑着膝盖朝他俯**，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你叫明月，可人总要有个姓氏。”

明月的下颌被他出了红印，疼得眼睛泛起泪光，却仍只有一个字：“是。”

果然，下一刻，裹在青衣里的年轻人眼角弯弯：“我知你姓什么——”

他便哑着声音应：“是。”

贺兰氏，鲜卑族姓。

明月盯着地面，感觉眼前发黑。

王爷：“烙了印，你此生都是本王的隶，本王的话，你须得言听计从。”

王兄，就当为自己积德吧，你又没损失。”

整五年牲口般的日子让他仅有的一点记忆也陷入了混乱，这天的年轻人一语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贺兰，这个姓让高高在上、不动声色的王爷每一次听见便会方寸大乱。

他在这天黄昏再次见到了慕容赟。

也知了他被迫着宣誓效忠的主人本不是普通王爷，而是当今陛下的哥哥，先敬文帝的皇长子，豫王高泓。

几天前然大怒的王爷躲回了矜持高贵的壳子里，问他：“想明白了吗？”

王爷：“你的主人永远是本王。”

王爷蓦地放开他。

那人大惊小怪，像只聒噪的鸟雀似的问了他许多事，譬如这些年你还待在王府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譬如你知陆怡是谁影卫队是什么吗，譬如你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家中有几口人，为何来此。

但他从没听同住的那些人说过天底下有这么一族。

也许他们和自己同为隶，无从知这些事。再者，贺兰不是个特别罕见的姓氏，大约王爷是被自己心的鬼吓着了，无端迁怒。

他被这情绪闹得太阳也微微疼了，加大力度：“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