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先生和顾国师看着他离去的影，梅先生捧着茶盏慢慢地说：“……越来越没规矩了。”

说罢，郁宁生怕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下了令把人给宰了，也不回的就走了。

“方才听你说了，于人不过一些随手的小恩小惠，值得你这般感念？”顾国师慢慢的与他分析：“他既不是你挚友，又不是你心爱之人，你今日放他命，来日，他焉能放过你？”

郁宁心下一动，试探着说：“要是我就是看他美貌，舍不得杀他呢？”

顾国师一把扯过自己的袖子，呵斥：“你这一言不合就喜欢扯人袖子耍无赖的癖哪里沾上的！”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了梅先生，示意都是他惯出来的，嘴上还接着呵斥：“……什么看他美貌，便留着他，你以为人家是你的娈吗？！你不杀他，合着是见色起意？！”

从理上，郁宁知自己说不过梅先生和顾国师，干脆开始耍无赖，扯着顾国师的袖子说：“我不，反正您不能杀他！就算您说对他来说助我一臂之力不过是随手施为，反正我是享受到好的，没有把恩人杀了的这种说法……您就是看他美貌，放在院子里当朵花看看也是赏心悦目的！留着他，若是他不安分，再杀他也不迟！”

梅先生看了他一眼，居然还点了点，缓缓地：“也好。”

“什么好不好，回你试过了也就知了。”

“我没有纵着他。”

“你信他人品，你师傅和我却要为你的命考虑……”

“来人。”顾国师唤了一声，不多时外面进来了一个青衣婢，顾国师将桌上装着青玉玺的锦盒给了她：“去

就知他猜对了，他与梅先生对视了一眼，边笑边叹气：“怎么我们阿郁这么小家子气……你且等着，回待阿郁子好些了，我必然多多给他银钱，再上二三十打手，也叫他尝尝于长安府中恣意骄狂，打横街，欺男霸女的滋味。”

“那下次他再扯阿若你的衣袖的时候，阿若记着要把衣袖扯回来。”

但是这话一出口，这心得近乎弱的小家伙定然是要脚的，所以还是不能说。

可能是他们老了。人老了，天生就会偏心这样心慈手的崽儿。

有一句话，顾国师没有说出口：只有死人的人品，才是值得信任的。

“……”郁宁是真的被噎得没话说了，要杀一个对他言笑晏晏的朋友，对郁宁来说简直是无法接受的一件事情。他掀开毯下了塌，笈着鞋子也不行礼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这就去把兰霄挪到我屋子里去，同吃同住，你们要杀，就连我一并杀了吧！”

正努力思索着要是他真的有钱有人他跑到街上去欺男霸女那是什么滋味的郁宁突然心下一惊，差点就被顾国师给带歪了：“不是，我们还在谈兰公子，师傅，师公，不能杀他。”

――但是你就算是给了我这么多人我也不出来什么欺男霸女的行为啊！

梅先生神色疏淡：“那就喂了药，送到你屋子里，事后再杀他也无妨。”

“还不是你纵出来的？”

说完这一句，两人一时无言。半晌，顾国师才又喃喃：“心慈手，也未尝不好。”

“……？”郁宁这辈子也没听说过谁家长辈有意要叫自家晚辈去当个纨绔子弟的，一时不免目瞪口呆：“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