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菡池从门出来，天上还在下着雨。他右手攥着个瓷瓶，左手捂着血迹已经干涸的额，“嘶”了一声，喃喃：“亏大发了。”

结果出乎他意料，将军府前坐着一名不速之客。那是一位发花白的妇女，上蓝衣洗的发白。她名叫郑梅，是沈菡池曾经的娘，是一开始跟着丁花未的老人了。沈琼举家去西北之前，为了不牵扯更多的人，让苏芳英把众人都遣散。于是那个时候，郑妈离开了将军府。

街上人影零落，烟雨朦胧中，一人撑着油纸伞走到他边。

云殊归快步走过来，把他笼罩在了伞下，温声：“沈公子，巧遇。这雨来得蹊跷，我送你一程吧。”

那张鬼面面遮住了他的表情，悲喜不明。他静默片刻，默默将泥人收在了怀里，接着跟上洛盛阳的脚步。

“喂，虞聆，你快点！”

他两人对话糊不清，似乎没没尾。但是个中意思，各自心知肚明。云殊归的话好像是一注入心田的，沈菡池四肢百骸都和起来。

虞聆低下，端详着躺在手里的百色泥人。这泥人工糙，但憨态可掬，神情纵，怎么看都是洛盛阳。一红衣鲜艳如火，如一轮炽热的太阳。

火跟太阳，都是的、刺眼的。当他想要靠近，就会被灼伤。

朱志南攥着这些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依旧在朕的掌控下。

沈菡池手忙脚乱地把郑妈扶好：“郑妈，千万别，我没事。”

云殊归脚步顿了顿，也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了他：“你这么好，所以我也要这么好才行。”

朱志南最后也只给了他一个口承诺，跟所谓的“补品”。

去时有轿相送，归时他又是孑然一。沈菡池摇晃脑地向前走着，细如银针的雨丝打在他上，恰好消去心中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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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菡池灿烂一笑，重重拍了云殊归背一把：“多谢了。”

确保不被旁人听去，沈菡池用很小的声音说：“云殊归，你为什么这么好呢。”

云殊归的眸里，此刻写满了疼惜和怒意。沉静古井此刻变成一锅沸水，情绪上就要薄而出。

雨中烟霞，青衫朦胧。

他们两个并排走着，油纸伞不大，云殊归把伞有意无意地倾向沈菡池那边，自己的半边子很快便被打。

云殊归送沈菡池到将军府附近，二人分扬镳。沈菡池用口型跟他说了一句“晚上见”，接着便心情明媚地回到了将军府。

郑妈激动地扶着

他眼前的华京被细雨蒙蒙冲洗过，变得鲜亮起来。那是云殊归说过的，风是的，雨也是的，空气里浮动着花的香味，雨打过的泥土也是香的。

朱志南同他说，朕知你年幼时中了寒毒，太医院为你调了补药。然而他们两个心知肚明，这寒毒究竟从何而来，这补药究竟又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能暂时抑制毒发的救命，饮鸩止渴罢了。

因为心上人在这里。

的手指，他猝不及防之下拿住了这个傻乎乎的泥人。没等他反应过来，洛盛阳已经自顾自向前走去了。

沈菡池怔怔看着他。

……

沈菡池没想到郑妈会在这里，有些微怔。郑妈看到了他，站起来，跌跌撞撞走过来，满眼悲痛地看着沈菡池：“少爷啊，您的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您了，老去跟他拼命！”

还是一样的心绪，还是一样的天气。还是那把伞……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