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淡登时神了，让白瓷红釉去梨香院准备午饭，她带着蓝釉往内书房去了。

只有简云恺不动声色，问：“父亲，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上会同意吗？”

简云丰、简云泽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简淡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骨开始嗖嗖冒寒气。

“祖父，不然……您告老吧。”简淡在李诚搬过来的杌子上坐下，抓住简老太爷发的大手，“孙女总觉得眼下的形势不大好，咱回卫州老家吧。”

沈余之不在。

大大的嗓门打破了花园的静谧。

白瓷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从篮子里取出纸笔，说：“姑娘这是有灵感了吗，要不要画画。”

简老太爷脸色青白地躺在炕上，厚厚的棉被盖了两层，却还在瑟瑟发抖。

“父亲，儿子来晚了。”简云丰有些惭愧。

“哦……”简淡从纷杂地思绪中惊醒过来，“嗯，画，画两张。”

她大步走出凉亭，余光落在隔的高台上，然而，那里只有白皑皑的雪，随风乱舞的枝杈。

简老太爷清清嗓子，说：“小丫是不了老夫的事，但老夫确有告老的心思。”

简淡压住立即冲出凉亭的冲动，耐着子画完最后几笔，这才把画本子和眉黛扔进篮子里。

忽然，一阵呜咽的箫声传过来，如泣如诉，曲调悲凉，技巧娴熟。

蓝釉抱紧双臂，给白瓷使了个眼色。

一出月亮门，青瓷迎面跑过来，“姑娘，老太爷今儿个没上朝，听说是病了，三老爷刚把御医送走。”

“胡闹！”简云丰推门进来，斥：“这样的事岂是你这臭未干的小丫能置喙的？”

在凉亭里，站了许久。

简老太爷：“翰林院高大人年轻有为，皇上早有提之意。”

青瓷又重复一遍。

简淡的神思亦随之飘远了。

细细一听，竟是一首。

兵未动粮草先行。

简老太爷睁开眼，：“小丫来啦，祖父不要紧，休息几天就好了。”

白瓷大眼珠子一翻，说：“谁这么败兴，大雪天这个，烦不烦啊！”

内书房里飘着的草药味。

她取来迎枕，亲自给简老太爷垫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箫声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随着北风往何去了。

兄弟三人沉默了。

“父亲，您感觉怎么样？”简云泽问。

几多素材，加加减减，变成草纸本上的一张张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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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风寒发热的迹象啊，会死人的！

大雪，凉亭，残荷，枯瘦的垂杨楼，还有墙角怒放的红梅……

“走吧，去梨香院。”

李诚叹息一声，：“老太爷这是累的啊。”

“啊？”

简淡先进书房，发现没人，又小跑着进了内室，“祖父，您生病了吗？”

声音从睿王府而来，难是沈余之？

简老太爷不但要督此事，还要关注朝廷政务，西北军情，事务繁杂，心力交瘁是必然结果。

“父亲，三叔，四叔。”简淡站起，让到一边，脱鞋上炕了。

一阵北风来,冷意顺着布丝钻进棉花里，透到肤上，冻得人直想打哆嗦。

“啊？”简淡回过神，迷茫地看着青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