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姵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蔚岚的胳膊：“好孩子。”

张蔚岚抿了抿：“谢谢钟阿姨。”

钟宁听着，听亲妈朝张蔚岚知疼着热，居然没和从前一样不乐意，反倒是有些瞧不得张蔚岚那张病中的脸。

杨涧先看了眼钟宁前面的张蔚岚，才凑到钟宁耳边问：“你不是不来食堂吃饭吗？又不嫌弃菜里有发了？”

那天他俩从医院打吊瓶回来，张蔚岚撕掉手上的平口贴，去找了趟钟姵。

“蔚岚，你爸妈......走了一段时间了，阿姨之前想着，先让你缓一缓，毕竟这种事，不是别人说就能说得通的。”钟姵罕有说话如此温和的时候。

他又悄摸悄地说：“张蔚岚......他真没事儿了吧？你知，最近倒霉事太多了，我这心里特别不痛快......”

张蔚岚说：“钟阿姨，我知你在等我找你。”

钟姵：“另外，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阿姨开口。只要阿姨能帮上。还有钱......”

杨涧撇撇嘴，小声拆穿他：“得了吧。是因为张蔚岚吧？”

钟姵蹙眉，又将眉心展开，她知张蔚岚是个心思清透的孩子，索一狠心，把话说清楚：“你们现在住的房子，继续住下去，也不需要给阿姨房租。看在你妈妈的份儿上，这是阿姨必须的，你不能拒绝。你得呆在我边。”

钟姵一听就心疼，十八岁的孩子怎么就学会如此打细算

钟宁皱起眉心没吭声，将一盘酱土豆放在了自己餐盘里。

三个人打好饭，非常自然地凑去一张桌子。杨涧一抬又瞅见端着一盘西红柿鸡和三只菜包子的邱良，就将邱良也招了过来。

钟宁照样扒门，偷偷听着。

钟姵：“阿姨也不绕弯子了。”

钟宁扭瞪了杨涧一眼。

钟宁想着就跑神儿了。

钟宁想起之前在自己家吃饭的时候，张蔚岚往小欢碗里夹的那颗花菜。

杨涧盯着张蔚岚的后背，张蔚岚正拿起一个铁盘子，准备打饭：“张蔚岚来上学三天，你在食堂吃了三天，次次跟着张蔚岚后打饭，次次和张蔚岚坐一张桌子。”

一个接着一个，都在自己眼底下，都在自己边。搁谁能不难受？

钟宁：“......”

钟宁面无表情：“突然想吃食堂了，不行？”

钟姵：“你妈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现在她不在了，阿姨会照顾你。”

“谢谢钟阿姨。钱我有。”张蔚岚很自然地岔话，语气沉稳，听不出任何躁。

杨涧挨瞪是意料之中。他们跟着队伍往前走，杨涧连忙替钟宁拿打饭的铁盘子，来讨好用。

钟宁用筷子戳穿一颗小土豆进嘴，接着扒了口米饭。他鼓着腮帮子嚼，扭眼瞅了瞅边的张蔚岚。

他听见钟姵和张蔚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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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蔚岚对钟姵说：“我爸妈的赔偿款给了不少，都存好了。规划一下学费还是很可观的。爷爷又有退休金，我再找个兼职工作，维持生活没有问题。”

——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肤，俊秀的五官，漂亮的眼睛，眼梢漆黑的泪痣。

杨涧话没说尽，但钟宁非常明白。

张蔚岚一口一口吃得不紧不慢，他今天打的是一盘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