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提醒这位为人夫更是一国之君的男人回神。

        “皇……皇上……龙胎久不落地，母衰竭，只怕……只怕……皇后娘娘是……已是弥留之际了……”

        皇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是对齐瞻月。

        齐瞻月听完这话，再撑不住，额抵在张锦欣冰凉的手背上，大哭起来。

        皇后换掉了那个带着份的自称，好似到了这一刻，她同谁都一样，只是一个人而已。

        齐瞻月心中一惊，自己哭了吗？她并没感觉，抬手才发现自己脸上冷一片，她忙拭去，不愿让皇后看见。

        人们哭乱一团，见着皇帝进来，纷纷压抑着动静，让开位置。

        “钦儿就托付给你了，瞻月，你一定要让他平安健康的长大。”

        赵靖瞳孔收紧，了拳，这才跨步进了内殿。

        “皇后娘娘如今回光返照，皇上若有什么话……”

        “你们都下去吧，本有话与皇上婧妃说。”

        “我会的……娘娘您放心……”

        夫妻多年，相伴之路就这么到了尽。

        皇后侧着脸，整张脸被汗水浸却没有一点血色，可眼中却一如既往有着神采和那份温柔。

        赵靖有没有呵斥曾时一句胡说，齐瞻月大脑翁鸣没有听见。

        床前佝偻的太医，整个背脊一直在颤抖，产房一改方才的热闹，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瞻月，本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

        齐瞻月听见了。

        张锦欣其实此刻很想再看看

        曾时已不忍说出后半句。

        皇后艰难说到。

        “娘……娘……”

        “不会的！娘娘，不会的！”

        皇后轻又无力地摇了摇，却将零落的发粘在汗的脸颊上，更显狼狈。

        最后一次，那小老的形都有些萎靡了，接着跪跪趴趴才站起来，出去跟皇帝汇报。

        这话产房内的众多人也听见了，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又沉重了两分，然后才接二连三爆发出哭声。

        这话声音太轻了，可落在齐瞻月的心上却如有千斤重，她小一，已跌坐在榻前，落泪。

        “娘娘……娘娘……您不要这样讲，您的日子还长，您还有钦儿……您……”

        齐瞻月还不肯接受现实，疯狂摇着，垂泪不已否认。

        把脉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不知是曾时不确定，还是不敢，连脉了三次。

        很快，手上的劲儿没了，　好像是那人放弃了，她失魂落魄走了进去。

        “瞻月……你别哭……”

        齐瞻月断断续续，因哽咽并说不清楚话。

        赵靖没有说话，也并没有迁怒到曾时上，只是站在那，忽而想起十多年前，自己在王府，掀起张锦欣大红盖的那一刻。

，可手腕却突然被谁拉住了，但她的脖子僵，甚至想不起要回看一下，依然盯着那灯火通明的内室。

        很久以后，齐瞻月才知，去年八月，司天监所说的月晕四重的天象，其实对应的就是中有大殃，可是司天监不敢言。

        曾时正在榻前给皇后把脉，红黄绡纱帐下，更显得这屋子里血气郁，皇后埋在那锦被之中，整个人因脱水好像都有些干瘪了，只有腹的位置还突兀刺眼地有一个巨大的弧度，连那被子好似都很厚重，伸出来的手腕苍白到肤都有些透明，整个人有种巨大的疲惫和一碰就碎的错觉。

        “人都有这一天，我知我快不行了……”

        她张了张粘连的嘴，尝试唤着榻上的人。

        赵靖间猛然一痛，这种痛是和他七岁那年被强行带离陆氏边一样的。

        回想入以来，她其实和皇后相只有两年而已，甚至没有什么出生入死的刻骨铭心，大多不过是深生活里的相知相伴，可正因如此，她还想要那样岁月安稳地陪着皇后，陪着皇后的孩子，一起走过更多的时光。

        张锦欣没有继续劝言，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消逝，她对齐瞻月说到。

        即便他对皇后没有男女之情，可他是感激她的，感激她的贤惠，感激她这么多年无声的相伴与理解，感激她为他生儿育女。

        只一瞬间觉得如同在寒冬腊月的雪地里，浑发冷，周围的哭声似绳索，勒住了她的心脏，手脚绵扑跪了到了榻前。

        人都出去后，赵靖才坐到榻边，看着张锦欣与齐瞻月相握的手，自己的手抬了抬，终究也没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