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带了哭腔：“不是，我……”

再早些，还在家里，爹娘兄姐的影像早都模糊，只记得饿，吃不饱，有没有过年也忘了。

楚岚又：“你家齐公子说了，过了年就让你跟我们走，你还不乖乖的，嗯？”

他一直生活在船上，对山里的景色总是看不腻，更何况前些天刚下了薄雪。

小柳愣愣地想着，眼前便有些模糊了，他把搁在膝盖上，眼前突然蹿过一只耗子，躲在树后，似乎很怕他，他轻轻说，小耗子，你怕什么，我比你还不如……

“哟，还哭了？”夜色中，颀长的楚岚格外俊美，只目光闪烁，神态不可测，“大过年的，齐嘉义扔下你一个，啧啧……”

小柳只觉得刀在戳自己的心，为何这么好看的人却这么恶毒，为何偏偏要来欺负自己？他拼命咬住，不说话。

楚岚直盯盯瞅着他，眼中厉芒一闪，倏然出指，锁了他，扔到树后暗，然后疾步离去。

“你胡说。”小柳小声却坚定。

公子对若依夫人很好很好，公子愿意留下他，若依夫人会不会愿意？

楚岚看他一脸泪痕，手伸了伸，又放下，只说：“现下还来得及，你好好听话，到了楚家，还能有好日子过。”

聚一堂，手下在其他几间屋子里也是闹得不亦乐乎，小柳早些就吃了点东西，这时寂寞得紧就出了小屋到附近走走。

“伤心呢？齐嘉义大过年扔下你一个？”清亮讥诮的声音响起，却是楚岚，不知何时已然到了边。

果然，楚岚俊脸上漾了怒意，一手撑在树上，将他困在树边，脸几乎直凑到他的脸，阴狠却轻柔：“我说齐嘉义到底看上你什么，你就只会装可怜么？你不看看人家老婆都来了，你还有脸赖在这里，倒真还连只耗子都不如！”

一颗泪掉在地上……

以往花船上，过年很热闹，却也没他的份，就算没人点他，也要在厨房里下手，深更半夜回去还得避开喝醉的公、打手。

石屋里，吃到一半离去的楚岚重又归席，一脸阴沉，拉了齐嘉义就往外走，秋若依和楚芸面面相觑。

小柳垂下不说话。

小柳抿了嘴，只是摇，还忍不住看看四周，想跑。他其实知碰到这种恶人应该乖乖的，越是惊惶越是坏事，可他见了楚岚就只剩害怕，心里直哆嗦，只能作出本能的反应。

“就这事屋里不

和很多人一起过年，一定很好。

他也不回答齐嘉义的问话，直把他拉到院外一棵大树前，才说：“师兄，我和楚芸要赶回去，年后就动。”

他们是一家人。

山风凛冽，他紧了紧上棉衣在棵大树下坐下，地上冰凉，他冷得一颤却不以为意，只默默看向灯火通明的石屋。

“你不是什么，你就是！瞧瞧你自己，上没半两肉，面黄肌瘦活像饿鬼，还过男娼，不知多少人上过，还要扮可怜，鬼鬼祟祟去讨好齐嘉义，也就齐嘉义这种木才上你当！你听好了，趁早离开这儿，到了楚家还能讨个好，听到没？嗯？”楚岚伶牙俐齿尖酸刻薄，一劲儿恶骂，还了小柳的下巴，他看向自己。

小柳忙不迭站起往后退去，贴在那棵大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