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这一刻，季湛阳满心的委屈，满心的焦灼，油煎火烤一样疼，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然后下巴就被一只略微有点凉的手抬起来，泪水模糊的视线对上奚狝的眼睛。

“小八，这么多年，长相材都成熟了，怎么还是个哭包？”奚狝四看看，光板床上连只袜子都没有。干脆扯起季湛阳自己的衣袖，在他脸上胡乱地抹，动作一点不温柔。

季湛阳立刻训练有素地躺在奚狝脚下，扯开衣襟，把奚狝冰凉的脚放在自己的口，再把衣襟合拢，抱着奚狝的脚小心着。动作如同行云水，没有一点滞涩。因为这套动作的实在太熟练。为紫宸烈阳真龙，季湛阳上有种太阳一样的温，猫咪最喜欢不过。奚狝就经常会把他当成手炉，脚炉，发热坐垫，电热毯等御寒物品来使用。

季湛阳眼神堪称惊惧地看着奚狝，生怕下一步奚狝就发什么大招弄死他。这是植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可是把奚狝抓回来，简直就是请回了命中注定的克星。骂不舍得，打就更不可能，人家在牢房里面任作死，他还得过来三四请，人家还不领情。

季湛阳哭得心疼，脑袋也疼，自从跟奚狝分开，他就从来没有这么哭过，整个人哭得茫茫然，一时有些不知何时何地。他似乎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季湛阳脸发，觉得特别羞耻，他就是典型的嘴上不要贼他妈诚实那种。自己打脸都打得跟个猪差不多少。想把奚狝的脚扔出去，可是怀里冰凉的两只脚让他心疼，又舍不得这久违的接，无论他在心里怎么骂

自己当初很可怕吗？对他很不好吗？

“脚。”在季湛阳胆战心惊地注视下，奚狝略微有些发白的嘴吐出两个字，不折不扣的命令语气。

猫爷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当初的行为，得出结论——本没有过分，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需要解释，也从不后悔。所以跟着他就要有遭受不公平待遇的觉悟。

前主人子冷漠又狠戾，以前他哭干了眼泪，也只是增加前主人的乐趣而已。最后他们快分开那段时间，前主人尤其喜欢往死里折腾他，什么时候给他过眼泪？都是他越哭，就被收拾得越狠。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奚狝的脚搂在怀里了。

季湛阳的脸被袖子上的刺绣花纹刮得生疼，心里却已经不可思议，受若惊得直发慌。

季湛阳一人分饰多角，多才多艺地被奚狝使用得十分习惯。

奚狝于他，从来不仅仅是爱恋的对象。是情之所钟，是望的开关，是拜的主人，是心灵的支持，是对未来所有幸福想象的基础。为了奚狝，他什么都可以付出，变成什么样子都心甘情愿。可是奚狝却轻易地把他丢下，还残忍地剥夺他的记忆，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奚狝看着季湛阳惊恐的小眼神，依稀看到当年热情又忐忑，勇敢又胆怯的少年。

年轻男子强有力的啜泣声飘在阴冷黑暗监牢里。季湛阳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觉得自己下贱得可怜。可是泪水就是忍不住，仿佛在这个人眼前，一切的伪装，形象，尊严，束缚，责任，全都可以暂时放下，尽情宣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望。

主人边的小贱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