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萁笑：“阿姊岁长些，又信我。阿豆岁小，子又有些独。”

阿萁忙躲开，：“学事也要学人，嬢嬢，不会人多少家业也不得用。”

施老娘奇怪地看了孙女一眼，笑：“你看家中没迈脚，别人看自家在天上飘呢。”

施老娘又不高兴了：“好生个没理，子好的活该不上心？子不好的反倒要多心？我是不偏惯这样的，就疼乖巧懂事的。”

却在私下：“古话说：江山易改本难移，各人有各人的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使多大的力气端多大的碗，她要是自个学得本事，眼生高些又如何？”

阿萁过来帮她松松骨，故意问：“那四娘我要不要上心的？”

阿萁：“嬢嬢，我去了禹京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在村中，我只里正家与江富家中富足无比，去了桃溪方知如何是富家的排场，等到京中才知何为泼天的富贵。我们家连立都没有立起来，脚都没有迈出去，便轻了骨。”

施老娘一巴掌过去：“前还自家没有迈脚，请甚的女先生，你三妹屁底下生着钉，哪会学认字，针线你娘就教得，还家，甚家，缸中米多就饱吃，缸中米少就忍饥，学个甚？”

阿萁闷笑：“偏心。”

施老娘冷笑：“后来你爷爷不是生了病，家里也紧巴了？你姨婆再来，我也没得余力借钱粮，你你姨婆便骂我丧良心。既丧了良

施老娘瞪她：“吃口汤，得你吃得进嘴吗？”翻个白眼，又，“也别放得冷，冷馊馊吃进冷肚。你和叶娘这样才是姊妹该当模样。”

施老娘停了下来，干瘪的嘴里吐出的却是令人发寒，她：“萁娘啊，兄弟姊妹之间也讲个远近分寸，这一棵树生的枝丫也有上下。你生死贫富不，那是你血凉，活该以后独孤一人，你衣食饱渴一律接手，那是你不知好赖，活该以后两不沾好。”

“嬢嬢老了，活得也久，活得久，经得事便多。你呀原也有姨婆的，我们姊妹没嫁时，也亲厚，比你和叶娘还好呢，只后来，我们各自成了家，各有各的心。那时家里宽裕，你姨婆却过得紧巴巴的，她每来家里借米借银，她借一升，我给两升，她借一吊钱，我给两贯，从没让她空手回去过。先时她来，脸上过意不去，又羞又臊，只开不得口；等再来，说起时日的艰难，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好生可怜……”

施老娘噎了一声，：“那可不同，四娘要充男儿养的，合该经心些。”

阿萁不禁追问：“那，后来呢？”

阿萁深思片刻，：“想来想去，还是要多读点书，等香坊落成，让阿豆识些字看些书，或者学沈家请女先生，也教认字，也教针线家。”

阿萁大怔，喃喃：“可是，可是……”

施老娘哼了一声：“偏了又怎的？再说，四娘还小了呢，等她大……你也出门子了。”她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话又说回来，能教就教，这石也榨不出油来。你将来自成一家，有自个心的地，她实在提溜不起来，还拿命去搀她？不中用的，我纵偏心眼，也不叫你拿命去填。萁娘，你记着，将后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踏实，有多的手力，再去旁的，自己都是泥菩萨，还要度人呢，一块在河底化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