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什么事？”沈娘子横了他一眼，又叹，“早知就留你在你叔父那一年半载，也好得个耳清净。”

沈越翎乖乖噤声。阿萁心念一动，浮想联翩：异姓交结，竟让人一生惦念，何等难求，也不枉来世来一遭。

沈娘子如何不知自己儿子的德，哭笑不得地对阿萁：“萁娘你懒怠应付他，休理他便是，从小到大就不得闲，手脚不得闲，嘴子得空就在那一长串一长串得说话，能念得你偏疼。东拉西扯，漫天无迹的，全没一个字是可信的。”

沈越翎嗤之以鼻，：“事死如生，付家哪舍得让付老伯走得寒酸，就算付伯娘愿意，付阿公定这关便过不了，说不得还要大肆办呢。”

唉，果不比富贵人家的讲究，不过……她皱眉不解：“付家祸事刚了，家中还有老少卧床，怎还这般排场？”

沈越翎哑口无言，甘拜下风。

阿萁眼尖，忙抱着鳐鳐站起：“沈娘子。”

沈越翎摆出看透世事之态，：“世上唯好假大空。”

沈越翎唉声叹气：“罢罢，我知我是拣来的，不过，不妨事，等我几时寻到施叔父，告上一状，哼。”他一扬脖子，甩开扇子，摇了几摇，正大摇大摆要走，溜了阿萁一眼，又将脚抬了回来。

沈越翎半点不在意自己亲娘的嫌弃，反：“我倒是愿意久留的，只阿爹和娘亲不许。”

阿萁被他打趣的双颊通红，干脆破罐破摔，：“勉强还论得上我们的。”

沈越翎嬉笑，拍手：“有理，你与江阿兄论得‘我们’二字。”

沈娘子笑：“哪里是我和你爹不许，是你家先生怕你误了功课，歪了子。他：你这脾本就有些歪斜，与你叔父日夜相，怕整个偏歪了，届时，成了一株歪脖子树，坠了他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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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萁小声嘀咕：“光顾事死，不事生？依我见还不如安生省心地送人入土，四时八节烧纸时诚心点便好。”

沈越翎哼了一声，：“阿姊还有闲暇笑我，不如多多心疼江阿兄，付家那一窝乱蜂，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他陷在里面，一个不好，里外不是人。”

阿萁：“我们又不图付家什么，好便不好，不好，以后不往来便是。”

沈越翎笑：“我说的真心实意，娘亲和阿爹不信，怨怪谁？”

沈越翎期盼：“我一见江阿兄，便知是我辈中人，等江阿兄了了付家事，我定要留他在家中，胝足夜谈。”

沈娘子轻斥：“少扯你施叔父的大旗。”

阿萁见他这般装模样，有如小人着大衣，再也忍不住，别给脸暗笑不已。

阿萁则笑：“我倒喜爱和阿弟说话，江阿兄私底话也多，还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只把你堵得应不出声来。”

鳐鳐眨眨眼，：“我最听话了。”鲜红的小嘴一张，告状，“阿兄不听话，话多，吵着呢。”

沈娘子扶着侍女的手，过来送鲜果与他们吃，看他们仨个凑在一堆，三张稚的脸，犹如枝青果，青青涩涩，却又莫名可爱，心下不由欢喜。

沈娘子接过鳐鳐，让她自家站好，嗔：“别看她生得瘦小，抱着却大为累人。”她端详了番女儿，将她上插着一支鲜花正好，问，“鳐鳐，一早歪缠着你施阿姊，可有老实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