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石又问：“伯父可有旁的吩咐。”

付和生指着付忱：“让……让我儿去。”

理事，帮着雇人雇辇。他越俎代庖想要吩咐付老父边的老仆先行回去打理好宅院，偏那老仆也是个古怪的，生怕付老父年老半出事，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寸步。

付和生：“哈哈，江石啊江石，只你乖，只你知我。”他笑，“江石，一事不烦二主，你既为我出了心力，不妨再送我一程，我家中零落，主不成主，仆不成仆，亲戚也是两张面孔。我死后，好棺木一时怕是寻不着，我求了我爹，为他定的寿棺先行让我用上一用，余的白事劳，烦你支应一二。”

江石：“付小弟聪明机，不会让伯父失望。”

付和生瞪他一眼：“你这后生就是欠点诚恳。”他摸摸小厮儿的脑袋，“我是命到了，他待我尽心尽力，我得为他寻个去。江石，你定有一番造化。”

医馆老郎中颇有手段，一剂药一行针下去，付和生中咕噜一声，吐出一口血痰，幽幽转醒，脸上不复先前的灰败，反倒红一片。付娘子扶他在隐上靠好，付和生环视家小仆从一周，苦涩一笑。

江石：“伯父，我一农家子，哪用得仆……”

江石：“这事，纵伯父不开口，我岂有不之理。”

江石无奈，终非自家事，不好多嘴多。只偷空拍了拍付忱：“你阿娘殊为不易，记得孝顺些。”

付娘子点应下。

付和生中又是一生咳，他有余的话要交待，握住付忱的手，两眼却看着付娘子：“娘子，爹娘年老，难免糊

付和生又摆了摆手，指指跪在一边抹泪的小厮儿，：“江石，我这小厮儿你也识得他，虽不大机，却极为忠心听话，你带了他家去，端茶倒水，都可使得。”

江石则：“能识得付伯父是我的幸事。”

江石闻言有些许诧异，随着付娘子返回屋中，付和生见到他，哈哈一笑，江石跟着笑了几声。付和生摆摆手，着气：“唉，缘浅啊缘浅。”

付和生的目光落在付忱上，良久才摇了摇，：“没了啊，没了，帮得一时，帮不得一世。他生得两，须由他自个走出一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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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忱泣不成声，不顾全伤痛，挥开仆役扑上来：“阿爹，我定好好买卖，只我不懂，你要好好教我。”

江石接过契，收下了小厮儿，问：“伯父还有什么吩咐，侄儿皆听着。”

付和生笑了笑，让江石坐下不要回避，与付娘子：“娘子，难为你了，家中遭了难，论到底是我行事不谨慎的缘故。你盘算家中的银两，记得还沈家五千两，家中积货不如贱卖了出去，店铺也卖与他人，留下一间铺子挣些酱米油盐。”

江石知晓这是回光反照，簇光燃烬盘底油，油尽灯枯人亡。他转出屋，缓缓吐出口气，院中几个仆役惶惶不安，主家却是无心立威安抚，由着他们猜测私语。江石出来不过片刻，付娘子出来歉意一笑，：“江小侄，你伯父想见见你。”

付和生笑：“千古艰难唯一死，我怕得紧，少不得再叮嘱一遍。”

付忱蜜浸糖浇，只知点，却不知究底，江石看他这模样，难免失望。付和生留下的家业，付忱怕是不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