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和生颇喜与江石说话，水路长长，枯躁乏味，他又卧在床中无个去，倒教了江石不少买卖的门。他是南北杂货的，北方南地，哪出产哪样特产，一样货物哪品相好，哪价低廉，真是发数家珍，无有不知的。

施老娘嫌弃：“就你娘多事，家中也日日鸡子供着，你爹还时不时进山猎来野物，半点汤水不缺的，谁知怎得越养越瘦，水也不足了，我看你四妹早晚得吃米汤。”

阿萁点点，又有点忧心：“嬢嬢，阿娘生了四妹后，总不大好，先明明养得好，出了月子眼见就瘦了下去，脸色也不好，天天愁眉不展的。”

施老娘拿干的指戳了她一记，：“知你挂念起你江阿兄，这去了无影无踪无消息的，你挂心也是应当的，话又说回来，该回时自回，不到回时你拜佛求祖宗也没个用。”她扒拉一下篮子，将一篮子青瓜、野果、鲜莲蓬……拿叶子小心盖好，又往船舱中挪了挪，，“这几日日毒，别给晒蔫了。”

第104章水有余波

施老娘笑起来：“这话倒也有几分理。”她，“到了桃溪我先送你去沈家，沈娘子要是在家，你就去拜访拜访，要是不在，你便随我一去集上买些杂物，酱醋油盐的。你阿姊进秋就及笄了，也该给扯好布鲜衣裳，春年出嫁也得早早备下四季衣裳、寒两床被褥，这本是你是阿娘心的，家中四娘又离不得人。”

阿萁忧忧叹口气，抬眼看了施老娘好几眼，言又止，只抓了她的手晃了晃。

施老娘叮嘱：“我想着沈家也有田庄的人家，少不了新鲜的瓜蔬，又是挂果贱价时，你送去连个添都算不上，不过是个意，你可别又拿了什么稀奇巧物回来，倒显我们好似专占了便宜去。”

施老娘坐在船，拉寡着一张脸，两眼瞪着阿萁，嘴里刻薄：“唉哟，这是赚了几个钱，翅膀骨了，心也野了，胆也壮了，你一个小女娘，不在家中好生呆着跟我去桃溪甚？”

他有心教，江石有心学，一老一少倒颇为得趣。

阿萁笑眯眯：“他家是不缺，不过一点心意罢了。”

再有乱石粮药，太平珍宝，西北羊鲜，南地有肉牛可杀……

阿萁点：“我知晓这理，不过上门说说话。沈娘子亲切，沈家主也和善，他们都有心交好，我们反倒拿起架子来。有事就上门，没事连脚跟都不沾，那岂不是有事脸朝上，无事脸朝下？”

施老娘翻着白眼一把夺回手

阿萁：“不妨事，带摘下，连枝带叶的，一时半会都是鲜灵的。”

施老娘白她一眼：“又不是什么金贵物，沈家这般大业大家的，还缺几瓜？”

阿萁俏脸一红，不依喊：“嬢嬢！”

阿萁忙过去按了按施老娘的肩，笑：“嬢嬢，我又不是去瞎逛，家中青瓜结藤，一气又吃不完，我送些给沈娘子。”

施老娘瞟她一眼：“往日也没见你这般殷勤送鲜蔬去沈家的，哼，在家嘴闲得慌？没个可说的的人？你阿姊说不得话？你娘说不得话？你江伯娘也说不得话？”

吃食又各种不便，好在郎中备齐了药材，勉强也能将养。

江石是不惯在舱中干躺，有事无事便在船板上晃悠，白日晒太阳，晚间看星月，偶尔也去看看付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