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萁将晒过一日的蕈子翻过来，顺手拿起一朵闻了闻，倒觉比鲜摘的还要香一些。

江娘子笑点了点，先叫江石拿一只鸭子杀了，江泯眼见家中热闹，看不进书，亦步亦趋跟在江石后面，看他杀鸭子，估量着离得远了，江娘子和阿萁听不见，小声：“阿兄，阿娘和阿姊煨这汤，费时费力费料，万一不得，许要失望伤心。”

阿萁惊喜：“伯娘的家传手艺，可能外传？”

江石看了看，笑：“还少一样，稠膏蕈莫非是白得的，怎不算上。”

阿萁心下惊骇，佯装不曾听分明，笑着：“也不知外食肆可有这样的蕈汤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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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萁厚着脸，将菌蕈交给施老娘后，换得几记眼刀，溜去了江家灶间。江娘子在屋后晾晒着合蕈。春日阳光和煦，一个个篾筛搁在长凳上，一只一只合蕈密密排在上面，江娘子将今日新收的蕈子拿剪刀剪去，再小心晒在筛子上。

江石将将晌午过后，才背了满满一个竹筐从后门进家，阿细嗅得筐中的肉味，绕在江石脚边不肯走。江娘子在书房伴着江泯和阿萁写字，听得动静，过来问：“如何？可买得齐全？”

江娘子看了几眼，笑：“果然齐全。”招了阿萁上前，“萁娘可要跟着学？”

进酒量如何，别自己吃醉，他还清醒着……

江娘子顺嘴：“我也不过有幸尝过几口，估摸着试上一试。想着：寻常人家煨的汤羹如何与上供之佳品相提并论。纵有不足，也是情理当中。”

阿萁：“我长这般大就没见过这般煨的汤，无论如何也要过来长长见识。”歪想想，“我嬢嬢许也不曾见过。”

江石笑：“阿娘不见得难过，你阿姊怕是要失落。”

“等大郎回来怕是要晌午了。”江娘子笑，“也不知我列的吃食，能买来几样。”

江娘子脸色微有青白，指甲在一朵合蕈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指印，定了定神，方笑：“稠膏摘蕈刚刚摘下时最为鲜美，桃溪还能当日料理煨汤，州府那却时有不及。”

江石也不为难，一一告诉他，又：“还要算上小二娘挖来的春笋和我手上这只鸭。”

江娘子掩嘴笑：“哪里是家传的手艺，我也是听别人说过几嘴，连着依样画葫芦都算不得，不过是想当然一番。”

阿萁放下心，挽袖：“我给伯娘打个下手，伯娘只吩吩。”

江泯用指尖戳了戳鸭，又问：“要是真煨出好汤，阿兄卖多少银钱一罐？”

江泯啊呀一声，拍拍自己的脑门，自责不已，他写写划划画画计算来去，扬：“阿兄合算了一番，你今日火、蹄等物总计花费了共二两左右，不过，这些却不止能煨出一份汤，我看阿娘刚才切火，也不过切了二片，蹄也只半条，瑶不过二三，略一算，许能煨十几二十罐的好汤，这般合计一罐

江泯从下一鸭羽，一挑眉，得意：“阿兄这却难不了我，不过，阿兄先说煨汤的这些火、瑶什么的总价几何。”

江石将竹筐放下，笑看了眼站在一边满是期盼的阿萁，：“买得全了，阿娘炖上一罐试试。”

江石反问：“阿泯心下计算要卖多少？”

江泯点，嘴里边念叨边拿鸭羽在地上划上春笋和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