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萁伏在窗前瞪江石：“好不羞，以大欺小。”

江石挑着长眉：“小二娘，真个不与我赌？”

施家小二娘站在一张小木凳上，掂着脚，拿细竹丝扎的竹帚去够屋梁上的蛛网，她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倒似在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江石却笑：“大赌伤，小赌怡情。去月，阿爹还博买来一小筐的红果，你还吃了好些呢。”

江石看得有趣，摸出一枚苦楝子，砸在阿萁的发髻上，阿萁摸了摸，暗怒：哪家小儿这般顽。转就见江石站在窗外院中冲着她笑。

江石从屋后回家，拣了几枚苦楝子攥在手心，绕到前院，隔窗看自己弟弟一板一眼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卷书，背着手，摇晃脑地背着书。

阿萁奇：“什么话？”

江石嫌江泯多话，又摸出一颗苦楝子，掷向江泯，不偏不斜正中江泯脑门。江泯气得脚，捡起落在桌案上的苦楝子，抬手反掷了回去，可惜人小力微，又没准，连江石的衣角边都没有摸到。

谁知，施家小二娘是个胆大包天的，侧见着偌大的长脚蜘蛛，又惊又喜，忙拿双手捧了，下小木凳，高兴地跟江泯：“小郎，小郎，看家婆，你要拿笼子装吗？”

江泯最喜各种爬虫，见着阿萁手中蜘蛛两眼发亮，想要，又记起自己背书输给了阿萁，不好再玩物丧志，抿着不舍：“阿姊，我先背文章，让它自去吧。”

阿萁仔细看着江石的神色，心下生疑，暗想：他这般笃定，定着什么能要胁我的把柄，无奈我半点也不知。

阿萁撇：“我今日才学得一句话‘无则刚’，眼下恰能用上，我又不贪图什么事物，无无求，才不与你打赌。”

江石笑：“哪个欺她，我不过有话跟她说。”

一只小半巴掌大的长脚蜘蛛不知从哪掉落，爬在了施家小二娘的肩，江石看得一惊，正要出声提醒。

阿萁听罢，笑着将虫子放在了窗台上。那只长脚蜘蛛逃出生天，挥舞着长长的八只脚，飞快地溜了。

江大有妻有子后，剁了一小指，立誓不再进赌肆里赌钱，将往日恶习一一改了过来，只有时技难耐，便在街集费一两个铜钿，扑买些瓜果，也是见好即收，不与人纠缠。

阿萁扮了一个鬼脸，笑：“我才不猜，无端无由的，这如何猜得着？江阿兄，明摆着设了一个套。”

因此，江家常得一些鲜果零嘴。

江石心下却是大乐，看阿萁俏眉微皱，眸光转，

江石捉弄：“不如你来猜一猜，猜得准了我应你一件事，猜不准，你应我一件事。”

阿萁笑着点，：“我定不与你阿兄打赌。”

江泯板着脸：“阿兄，阿姊是小娘子，你怎好相欺。”

江石笑：“这便如博买博卖一般，或是赢或是输，小二娘，要不要来赌则个？”

萁自不会阻江娘子教子，将错就错，只装作不知，每来江家除却认真学字，便帮着在书房扫尘归整。

江泯忆及此节羞红了脸，背藏在了书架后。

江泯乐得拍手，笑：“阿兄，你口齿输给施家阿姊了。”

江泯眼珠一转，跟阿萁：“施家阿姊，我阿爹说了，天下好些不能的事，赌便是里一件，阿姊万万不可受我阿兄的哄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