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豆听施老娘许她去玩，高兴地直拍手，拖了黄狗一路小跑往老樟树下去了；阿叶最为乖巧，依言进屋收拾针钱；阿萁最为刁钻，她见施老娘似特意赶她们，应是有避忌的话要与施进说，隐隐觉得应和阿叶有关。她在灶间装了一小坛子干菜，偷将后门打开，从前院出，绕一圈又从后门回到家中。

“放屁。”施老娘啐了一口，气，“老婆子我看，一点都不好。”

施老娘眯着眼拣了几颗死豆子扔掉，指派阿萁等人：“我这边再没别的要忙，叶娘自去针线，萁娘既得空，拣个干净的小坛子，装几把干菜，给你江伯娘拿去。豆娘……唉，玩去吧，脏了衣裳看我不抽你。”

阿豆却鼓着腮帮，学着施老娘将脸一板，将溚溚的手往两腰一掐，立在那：“阿爹，你来来去去，转得人晕。”

施老娘笑：“什么叫和咱们家亲，你都叫大舅兄了，不早就了亲？”

“阿娘……”

屋里的阿叶被结结实实吓了一，正出声，阿萁急急摆手，过来拉了阿叶的手，悄声：“阿姊，我们去偷偷听一下，阿爹和嬢嬢说什么？”

施老娘不语，另在一张竹椅子上坐下，晨光透过树梢，填满了她脸上每一深深的皱纹。枝大叶如施进，也是恍然一惊，岁月如，雨雪风霜，自己的娘亲脸上有了成百上千条沟沟壑壑。

施进想了想，：“亲上亲嘛，舅兄家的大儿，看着和，跟阿叶仿佛，是个好脾的，两家隔得也近，好不好的，捎个口信家里也能知，倒比许了别家强些。”

施进大笑几声，拿指挠挠直的眉，想着伸缩都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往前一拖条凳，轻咳一声，开口：“阿娘，我大舅兄家想和咱们家亲，你………你看可还合适？”

院子中，施老娘没好生气地横一眼施进：“大郎，今日不进山中埋套子？”

阿叶被说得意动，半推半就被阿萁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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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娘还小，我不舍得嫁她。”施进脱口，拿手一抹脸，“只……只是……”

施进哈哈一笑，不再兜圈子，拉了一条长凳过来坐在一边，手动脚动动，坐又站，站还坐。

施老娘怒：“要说便说，再不说，烂在肚里也不要说。”

事关己，阿叶自是挂心，强忍着好奇，坚持不肯。阿萁夺过她的针线，笑：“听听打什么紧，谁叫自家墙薄。”

阿萁掩着嘴，偷偷：“阿姊，嬢嬢和阿爹说不定要说你的事呢。”

“别的不说，我能数出来的便有三样不好。先说人，这家私啊出啊，有时真论不上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他家街要饭，哪日得了机遇，挣得满

施进坐那抖着支吾着不肯说。

施进无法，只得：“是……是舅兄家的大郎和咱们叶娘。”一想到女儿将嫁，施进心里又开始冒酸气，唉，他是哪家也不想给。

“谁个问你舍得舍不得，阿娘只问你，你心下觉得你舅兄家合不合你意？可不可以许？”

“大langxin里如何想？”施老娘问。

阿叶不知她从哪得出的定论，不解归不解，只跟着点。

阿叶慌忙摇，怎好偷听长辈说话。

“哪……哪……不好？”施进一怔，结结巴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