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去灶间看了看，今日待客，酒自家买了些，不够，便启了施家送来的那坛酒，猪肉割得只剩一小细条，枣糕拆开也已吃用过，只得将余的那包干果拎了，再从家中寻出一条鱼鲞，并这两样充作回礼。

阿萁看桌上一碗煨得骨脱烂的野猪肉，半只蒸得烂的白鸡，一碟酒糟咸鱼，一碗摊鸡子，一碗银芽菜，一碗豆腐羹……有荤有素，有酒有肉，有饭有糕，实是待客大方。阿萁心：难怪外婆一味嫌嬢嬢小气，非年非节，嬢嬢岂舍得治这样的菜蔬。

一旁徐氏立那嫌风冷，她忙里忙外一天，亲事没得一句准话，心备下的饭食客气一句让施进陈氏随意吃几口，他们倒当真吃得随意匆忙，越显她白摆一天的热脸，却讨了个没趣。

陈二舅大笑：“外甥女拿去糊窗。”又兜着手偷声，“你外公那匣子从未见满过。”

黄氏不舍外孙女，不舍女儿，站在门口抹泪，陈茂林言又止，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倒是淑兰将几张花样与一卷丝线交给阿萁托她给阿叶带去，另几个小的不知离愁，还在桌上闷吃肉。

施进拍拍他的肩，无心说笑。

徐氏揣了心事，笑：“哪日不要心饭食的，无非多蒸一菜，多煨一罐肉，亲戚多往来才热闹。”

徐氏摆着碗筷：“阿娘知留你们不得，怕误了赶船，备了早晚饭。小姑与小姑丈随意吃几口，不好空肚子回转家。”

施进在那挑着箩筐又：“娘子，当心误了船。”

陈氏点应下，这才一步三回跟着施进领着阿萁阿豆归家。

陈大舅只得罢休，陈茂林一杯斟满的酒本敬施进，也只好闷自吃了。

陈氏过意不去，连声累娘家多了好些抛费。家中几个小的因菜蔬丰盛，吃得抬不起来，陈大舅与陈二舅又叫施进吃酒，施进梗脖不肯，只没滋没味地扒饭。

施进随意点，口里称着是，看得陈大舅又是一阵气闷。

黄氏无法，了陈氏的手嘱咐：“叶娘的事你可要记在心上。”

回去，却听陈二舅续：“老父写得压箱宝，灶前烧火省柴禾，厕间揩拭不费筹……”

临行前母女姑嫂执手说话，说一句多一句，依依不舍。余氏一日下来极爱阿萁，千叮万嘱让她再来。

说得阿萁也笑了！

施进睡得日斜才醒，陈二舅冲他哼了一声，：“三妹夫醒得倒巧，家中治下的一桌菜蔬、饭食将将好，真个不早也不晚。”

施进借口赶船，胡乱吃罢，便着陈氏领着两个女儿要走，陈大舅和徐氏看他归急，脸上带了些不悦，施进脾气上来，哪肯看顾脸色。黄氏苦留几句不得，吩咐余氏将送来的年礼拣几样送回。

陈家在堂中摆了两桌饭菜，男女各坐，黄氏拉着陈氏笑对施进：“你两个舅兄晕了，倒让女婿吃醉了。”

阿萁牵着阿豆，走了半之地，回过来，见黄氏与余氏还站那张望，不觉鼻中一酸，这一日急急慌慌，各样心情，走时心中却只剩得不舍。她尚如此，陈氏更是一路洒泪，唯施

黄氏隔桌：“不好再吃醉，你们妹妹妹夫还要坐船，水路边走，吃醉跌下去怎生好？”

阿萁微瞪着眼，角额角一应在那抽。

陈氏不安：“只累得大嫂嫂忙了一天。”